“……铭启!”嫣鹭洲在赵铭启输掉那一两银时果断按住他,“别玩了。”
赵铭启一局没赢过,此时已微微红眼,不甘心地瞪着对面的人。
明明好几次眼看运气不错,但就是……
就差那么一点。
“还继续吗?”柳公子歪了歪头,随手将一块筹码甩到桌上,“跟你们这些小孩玩真没意思。”
赵铭启瞪视他:“玩!我就不信了……”
“铭启,”嫣鹭洲沉声,“我的话你不听了?”
赵铭启看向她,一脸委屈嘟囔:“本……本少爷玩一肚子火回去算什么事?”
“嫣老师,你、你说好要奖励我的。”赵铭启服个软跟要他命似的,说完就蔫了。
嫣鹭洲无奈,看了看那边几人,压低声音:“只此一次。”说着,她把怀中锦囊朝赵铭启一扔:“你老师我全副身家了。”
赵铭启一愣:“我不用你的钱……”
“你要玩就只能用我的。”嫣鹭洲说,“我是个七品芝麻官,这些俸禄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赵铭启手一抖——“还想玩吗?”嫣鹭洲弯腰看他。
赵铭启咬咬牙,从锦囊里掏出几块碎银,然后将剩下的系紧抛还给嫣鹭洲:“我赢一局就走!”
对面柳公子笑眯眯看着这一切:“既如此,我们一局定胜负?”说着,他把所有筹码都推向赌池,碧墨接过摆齐,跟一摞小山似的。
赵铭启摇头:“我只有这么多。”他颠了颠手上的碎银。
“不用,”柳公子眼珠一转,“我赢了,要你颈间玉环。”
赵铭越急道:“不行!”
赵铭启脸色有些白,嫣鹭洲扫视他发现那玉环仅仅翘出领子一点,不知道对面是怎么看到的。
她压低声:“我们不跟他玩了……”
“输了就想走?”一边的门客笑说,“堂堂明伦宫之人,却胆小如鼠,做个逃兵懦夫。”
明伦宫是平朝皇宫的代称。
“你知道……呵,”赵铭启反而诡异地冷静下来,“我跟你赌。”
“赵……”嫣鹭洲差点把人拎起来,为了不暴露他的身份,死死压着怒火,“皇家的东西,流落出去你怎么跟他们交代?”
“是啊铭启,”赵铭越也劝,“玉环是母妃赏赐的……”
“到底赌不赌啊?”柳公子靠着椅背坐姿不羁,“舍不得宝贝,又没带那么多银子……那你还来什么赌场花楼?”
赵铭启咬牙:“你们别劝我了……”他压低声音,对赵铭越说了句什么,赵铭越脸色瞬间煞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嫣鹭洲一头雾水:“赵铭启?”
赵铭启看她一眼:“老师,我有数。这个人,”他低低道,目光死死盯着对面,“我必须赢。即使母妃知道了,也不会责怪我的。”
嫣鹭洲发现他不似小孩置气,暂时按捺住了。
碧墨笑嘻嘻地看着两方,手帕朝赵铭启一掀,一股茉莉香熏鼻:“公子~请把赌注放入池中。”
赵铭启一言不发地把东西取下去搁到桌上;嫣鹭洲起身走到碧墨身侧——“哎呀爷,您在我后面,怪吓人的。”碧墨压着胸脯,佯作心跳加速,“您放心吧,碧墨绝对公平公正呵呵。”
嫣鹭洲没接她的茬:“你摇你的。”
碧墨嘟了嘟嘴,一双灵巧如蝶的手臂快速翻转盒子,一对骰盒化作虚影腾挪翻飞,优美得像一支特别的舞。
“舞”停下了,碧墨将盒子并排搁在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铭启选了一只拖向自己,手微微发抖。他闭了闭眼,决定不再重掷——
“你不开吗?”柳公子笑眯眯地问。
赵铭启愤愤:“头几回都是我,这次你先开!”
柳公子露出面对幼稚孩童的无奈,抬手拎起盒子——
“等等!”说是迟那时快,那门客正要收手,被嫣鹭洲从赌桌这头扑向那头狠狠压住了:
“你袖子里是什么?!”
柳公子脸色青黑:“这位兄台是什么意思?”
嫣鹭洲没说话,刮刮先给了那门客两巴掌:“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老子看得一清二楚!”
笑话,她教了两辈子书,什么传纸条的、吃东西的、交头接耳的,饶是学生偷偷摸摸的“手艺”再炉火纯青,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你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搜?”
那门客惊得汗如雨下,话都说不连了:“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嫣鹭洲跟押犯人似的把人扣着:“拿不拿?!”
“三耳……”柳公子正要叫侍从解救自己人,赵铭启反应过来,精瘦小伙哧溜从赌桌下翻出来,一个滑铲把帮手绊翻,大嚷:
“哥!快帮嫣老师搜身!”
赵铭越左看右看,一脸紧张地绕开障碍跑过去;那门客露出要被逼死的表情,他轻声细语:“你还是自己拿出来吧……”
“哥!你跟他费什么话!”赵铭启推翻筹码山,滚落的筹码教那侍从三耳暂时不能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