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鹭洲在两人约定汇合的歪脖子树下转了许久，还是没有见到如月。她不敢再逗留，正要潜去下人房看看，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

她拔腿就跑，没想迎面被一张帕子盖住口鼻。

嫣鹭洲挣扎几下，吸进帕子里的迷药后很快就不动了。

——

嫣鹭洲再度睁眼，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牢牢固定在一辆马车上；马车窗门都被封死，透不进一丝光。

嫣鹭洲被绑得背脊正好硌在椅角，稍一挣扎就生疼。她尝试几次坐起不成，泄力瘫倒在车厢里。

这个叶轻……是有乌鸦嘴吗……

嫣鹭洲生无可恋一阵，提脚踢了踢轿厢：“有人吗？”

没有回应，但她知道外面肯定有人驾车。

“我要见你们殿下！”

嫣鹭洲放开嗓子嚷：“让我见你们殿下！！”

外面人用剑柄锤了锤车厢，九指冷冽的声音从前头闷闷传来：

“老实点。”

嫣鹭洲问：“你们要把我送哪儿去？！”

九指轻哼：“当然是扔到荒山野岭让你自生自灭。”

“不可能，你们殿下被贬到靳州，而你一直贴身跟着你们殿下……”

“你果然一直在。”九指悠悠道。

嫣鹭洲耸肩：“禁军围宫大张旗鼓的，全京城都知道了啊。”

“呵呵。”九指冷笑。

嫣鹭洲脸不红心不跳：“九指大哥，我可以解释，只要你让我见见你们殿下……”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东宫地牢里逃走的。”九指打断。

嫣鹭洲眨了眨眼：“这……”

“而且几日不见，就生龙活虎。”九指道，“我检查了你的身子……”

“非礼啊——”

九指重重锤了下轿厢：“你个八尺男儿，非礼什么非礼？！”

嫣鹭洲一噎。感受了下身上的衣物：还好，还是之前那一身……

见车里人没吱声，九指沉默一下，想起一些坊间传闻：“我可没有龙.阳之好。就看了看手脚，没解你衣裳。”

“哦。”嫣鹭洲蔫蔫地回。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九指继续之前的话题。

“如果我说，我回答不了，”嫣鹭洲嗤笑，“你们还想给我上刑？”

九指笑了：“你当然可以不配合，但……那个给你带路的丫头就没这么好运了。”

“你把穿墙越洞、活死人生白骨的技法教给她了吗？”九指见她不答，明知故问地补上一句。

“如月！你们把她怎样了？！”

九指见此，更加不疾不徐：“别急啊。只要你这边不出事，我保证她安然无恙。”

“不过，要是你再敢起什么歪心思……就不好说了。”九指拔剑出鞘，“我们府里的叛徒，向来是要在暗房走一遭的。先把脸划烂，再挑手筋、脚筋……”

“别！”嫣鹭洲声音急促，“你们不要伤害她，有什么冲我来！”

“那天的折子，是你动了手脚吧？”

嫣鹭洲沉默。

“你说，还是……”

“是！”嫣鹭洲闭了闭眼，“不过你们殿下也是咎由自取！他冤枉好人！”

“嫣鹭洲！”九指恨声，“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吗？”

“九指大人！”这时，马车应是到了地方，勒马后颠簸一下便停住了。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奔来：

“大人，殿下有令。”

随后两人说了什么，嫣鹭洲就听不见了。

九指侧耳听完，转头看了看马车，神色复杂：“可……”

那名侍卫揖了一手，退了下去。

九指不敢耽搁，随即令车夫将门打开；猛一见光，嫣鹭洲眼睛睁不开，她还穿着那身宫女装，发髻早歪了，毛躁躁好生狼狈。

但等她发现九指要带她出去时，内心又止不住话头：“哟，九指大人不是要杀了我嘛？哦，原来是太子殿下不想……”

“闭嘴！”九指一边解麻绳一边瞪她，手上动作异常粗暴，“不男不女……”

“嘿你——”

“把她眼睛蒙起来。”九指看了看嫣鹭洲，警告，“要是你再东拉西扯，我就把你嘴堵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嫣鹭洲沉默了。

靳州地处边境，一半的土地都是荒漠。一路风沙过后，众人终于抵达靳州城。

赵铭深虽遭贬斥，但到底尊为太子，此行下榻在知府院里。嫣鹭洲被九指押着跨进门，从小路绕过前堂官邸，左拐右弯走进后宅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