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深眼睫颤了颤。
哟呵,还真有用……
嫣鹭洲再接再厉:“别让她担心。而且……我知道你不会止步于此的。你的野心呢?皇太子殿下。”
“呃……”赵铭深似在极力控制身体,嘴唇半张,发出一点气音。
嫣鹭洲顺势把粥喂了进去;这次,赵铭深终于咽了。
嫣鹭洲笑了笑,一勺一勺把一碗粥喂个底朝天。接着她拿起床头手帕正要给人擦嘴,忽然注意到上面的花纹——
“九指!”
“这是你们的帕子吗?”
这绣花款式,分明是女式手帕。而据她所知,当朝太子赵铭深目前并无妻妾……床头放的都是赵铭深的衣物,这东西是从衣服里抖落出来的。
“这是……殿下走访时一户农家的女儿绣的……”
“赵铭深这都敢收?”
九指扯了扯嘴角,忽视“直呼其名”的不适感:“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绣工在那个村代代相传,殿下看着与别处不同,有几分别致,特意收起来也许之后能给她们一些活计……”
嫣鹭洲闭了闭眼,用几层赵铭深的华美锦袍包了帕子,屏息凝神、头离得远远地把东西交给九指:
“你给大夫看一看……这东西是不是感染源……”
九指眼神一暗:“好。”
也不多说,拿着包裹就出去了。
“赵铭深啊赵铭深,你可真是……”嫣鹭洲叹气,回头正见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嫣鹭洲一激灵:
“你……你醒了也不说一声!”
赵铭深艰难张口:“没……力气。”
嫣鹭洲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那没办法,谁叫你在床上躺了一星期呢?你手下还不知道给病人翻身,遭老罪了……”
她坐到床边,握住赵铭深的手:“既然没力气,就先别说话了。趁着你还算清醒,我问你答。”
赵铭深皱了皱眉,没等他异议,嫣鹭洲的问题已经一个接一个索命似的追上来了:
“你爹对你是什么想法?我已经托李珂出城送信了,只要他在与你的势力接头前不被抓,你在靳州染上时疫重病的消息应该就能传到你老子耳朵里……到时情况如何,全看你爹要不要你这个儿子了……”
“你得了靳州的时疫,我看普通大夫是束手无策了,你们皇家要有什么妙手回春的大夫现在告诉我我还能……大发慈悲帮你找找。”到底两人之前还有种势同水火的感觉,嫣鹭洲不想把姿态放低。
“周堂封锁了病区,并且把你东宫那些人杀的杀关的关……”
赵铭深皱了下眉,缓慢划动手指,在嫣鹭洲掌心画下:
“九指。”
“去问九指?”
赵铭深闷咳两声:“大夫,九指。”
“哦,他知道哪个大夫能治?”
赵铭深没说死:“试。”
嫣鹭洲目光复杂地看了看他:“那……”
赵铭深缓缓在她手心写:“周,一介草包,不足为惧。不过……姬国公。”
嫣鹭洲努力脑补他没写完的东西:“周堂当然是草包,我一点手段就把他耍得团团转,至于……姬国公?”
好像……是姬贵妃的父亲?
赵铭深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姬国公,乃,姬涣朝中爪牙。”
嫣鹭洲若有所思:“你是不是怀疑你的病,就是拜这一脉势力所致?”
“不用,怀疑。”
赵铭深深深看了她一眼:“尽力,而为。我……”他闭了闭眼,身体传来的无尽虚弱与疼痛让他很难正常思考,“做不了什么。”
“九指不是说靳州有你安插的自己人吗?只要李珂顺利把消息送出去……”嫣鹭洲握住的那只手一松,“赵铭深!赵铭深!!”
嫣鹭洲看着那张灰败的脸,第一次有了恐惧:“不,赵铭深,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此时嫣鹭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教贵妃党掌权,扶持傀儡皇帝,否则……这江山社稷就彻底完了!
“嫣鹭洲,你……”
见嫣鹭洲风风火火地跑出屋,九指诧异。
“赵铭深说,你知道医术高明的大夫在哪儿?”
九指皱眉,扭身就要往屋走:“殿下醒了?”
嫣鹭洲扣住他的肩:“他现在又昏死了——别废话,你回答我就是!”
“我知道,但是……”九指胸口起伏一下,声音低落到谷底,“那位大夫在西临城,靳州开外三十里的西临城!莫说我们现在出不了武顺,就是出得了,你怎么……”
嫣鹭洲没听他说完,转身进屋——“你干嘛去?!”九指在身后急道。
嫣鹭洲回:“我拿太子印信!”
“你……”
嫣鹭洲回头,一双眼睛黑沉如深潭:“九指,我出靳州后,需要太子的印信。”
九指不可思议:“你要……”
“印信在哪里?!”
“……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