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二号”的返程时间是七天之后,期间叶嘉泽果然就此罢手,不再拿他寻开心,白澈乐得清闲,反复欣赏着宋娴玉送来的项链,思考变现的话能换几个钱。
其实他对叶嘉泽的印象并不太坏,毕竟他只认钱,只要出手阔绰肯给他花钱,怎么样都好说。
宝石折射出细碎的火彩落入白澈眼底,他忽然笑了,好端端喊他四哥浑身不舒坦,骂一声杂种就老实了,人就这点贱。
大概下午三点钟的光景,侍应生敲开他的门,请白澈去顶层东区的贵宾室,说有人邀请,白澈以为又是叶嘉泽的意思,也没多想,跟着那名侍应生就去了。
专属电梯直达七层,这一层并未与下层的挑高联通,因此私密性极好,下沉式的基底台上有一座八角笼,两个选手正在进行缠斗,紧张气氛达到高潮,两侧坐满看众,而在大厅大约三米高的墙壁上有一个外置的看台,全景玻璃式,观赛视角最佳。
在出电梯之前他往赛场上看了一眼。
隔了老远都能看到拳拳到肉,浑身的肌肉在重击之下猛烈颤动,直到一颗牙随着鲜血喷了一地,他这才发觉选手没戴护具,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规的比赛,而是金主恶趣味发作之下的猎奇表演。
白澈又给叶嘉泽扣了一层有病的帽子,生理缺陷导致心里缺陷的男人还真可怕,时时刻刻想着报复社会。
侍应生将他带到地方后就走了,顺手将门也关上了。
封闭式的观赛室里做了特殊的收音,能听到细微的痛哼和拳头直击紧绷的□□的重击声,米色的沙发椅上仅仅冒了半个脑袋,白澈想也不想坐到他旁边去,“够变态的,又是群炮又是斗殴,这回又叫我过来干什么?”
那人没有立即回答,微微侧过身来看他,同时,白澈意识到不对劲,转眼就对上了霍谚礼略带不解的眼色。
“霍叔叔!”浑身的血液涌上头顶,白澈立即站起来,“我可能走错地方了,还以为是我四哥。”
霍谚礼面不改色,装作没有听见骂他变态的那一句,稍作思考,“叶七,是吧?”
“是我,霍叔叔还记得。”
白澈如芒刺背,他到现在还不确定霍景南跟眼前这位是什么关系,万一当面撞破让叶嘉泽知道了,按照他的性子,肯定恨不得昭告天下。
得赶紧扯个话头溜了,他可不想跟霍家的人再有牵扯,尤其还是他妈的旧情人。
“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就先……”
他全然当作没听见,看着角斗场中血腥的生死搏斗,轻飘飘截进去一段话,“既然来了,那就坐会儿吧。”
白澈刚要婉拒。
“你很忙吗?”
好像他这样的闲人还有事忙简直天理难容一样,霍彦礼亲口邀约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太不识趣了。
白澈只好提起精力去敷衍他,“不,我的荣幸才对。”
他只得乖乖坐下陪长辈闲话两句。
“叶裕英废这么大力气把你找回来,应该没少疼你这个儿子吧。”
“爸爸病重,回来至今也就只见过一面。”
他意有所指的停顿一下,“他没什么大碍,过两天就好了。”
白澈想起几天前看到他那纸扎人一般的脸色,怎么可能像霍彦礼口里说的,过两天就好了呢。
“可,大哥说爸爸病重,兴许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所以你打上了遗产的主意?”
白澈为之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不留情面。
“这笔钱不像你想的那么好拿,私生子也好,女婿儿媳也好,凡是进了叶家的门,都得脱层皮下来。”
忠言逆耳,白澈明知道他说的一点也不错,但还是听着有些烦躁,“霍叔叔似乎对叶家有很大的意见。”
“我是对叶裕英有意见。”
涉及孔令姿,白澈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默不作声的低头喝茶。
霍谚礼转过脸,正眼看他下意识想要规避风险的神色,“如果不是他,或许你该叫一声爸爸的人是我。”
白澈差点被呛着,捂嘴将手里的茶杯搁下,“霍叔叔说笑了,我想我还是走吧,四哥等我该等急了。”
再不走真害怕霍彦礼把他当成他妈,为老不尊直接焕发第二春,搞什么后爹配养子的戏码。
想到这里白澈手臂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粒,他抬手顺下去,起身就走了。
“赫兰。”
白澈脚步一顿,那是他在霍景南面前用过的化名。
他回头看过去,霍彦礼并未搭眼看过来,而是垂着手腕转动酒杯,看着杯中灯影流动,“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
“……你知道了?”
他知道多少?是知道他敲了霍景南一笔钱,还是知道他从前是个混迹于红灯区的?一想到从前干的那些事即将败露,他只觉得浑身的热血只往头顶蹿流,手脚冰凉的不像话。
“兴许你还不清楚,霍景南是我妹妹的独子,在此之前,敢把主意打到我们霍家头上的,你还是头一个。”
他那时候都打算逃到国外去了,哪管什么霍家王家。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无论如何这件事都绝对不能让叶嘉泽知道,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看来不得不把他已经死去的亲妈搬出来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