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还真是荣幸,不过霍叔叔,我真的是第一个吗?您不是早就在我妈妈身上栽过很多回了?”一转眼,白澈又恢复了往常那般冥顽不灵的样子,“可是为她砸了那么多钱,到最后还是跟叶裕英跑了,那个金额应该远远不止霍景南砸在我身上的五十万吧。”
霍谚礼反笑了一下,“她值那个价。”
“你不是霍景南,又怎么知道我不值那五十万。”
“花言巧语两句就敢标高价,谁给你的胆量?”
“我敢出天价,也得您侄子这样的人肯照单全收才行。”
“这一招在不少男人身上实践过吧,”霍谚礼平和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五十万,是我投的。”
白澈一怔,“什么?”
“邮轮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崇宁路,金沙公馆,时隔不久,应该没那么容易忘记。”
白澈想起那晚停靠在路边的劳斯莱斯,吃惊道,“你明知道我在骗霍景南!”
不仅不制止,还替他出了那五十万,到底想干什么?
“刚刚不是还口口声声给钱就让进,你的职业操守去哪了?”
白澈咬紧了后牙,老东西居然还真想搞他!
尽管头皮发麻,他还是强作镇定笑了,“那自然是,赫兰有赫兰的价,叶澈有叶澈的价,改了一个姓则天差地别,从前五十万够了,现在?”他遗憾摇摇头。
“你说要是叶裕英知道他的儿子只值这个价,会是什么心情?”
白澈脸上的笑色立时僵住了,他想了一会,心一沉,走上前去,一只手按在霍谚礼的肩膀上,单膝架在霍谚礼腿侧,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同性之间这样的距离足以让人感到强烈不适。
“之前看见媒体报道,我还以为霍叔叔至今未娶真的是因为对我妈妈用情至深呢,原来只是喜欢这张脸,您早说嘛,害我担惊受怕,”白澈忽然弓下腰,凑近到他嘴边,“当时在车里看到我的时候,想象得到我们会做这种事吗?”
手掌下的肩膀逐渐紧绷蓄力,白澈注意到了,早预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心下得意,更乘胜追击似的企图坐到他身上去。
结果不出意料地被拎起来,从他身上被丢了下去。
白澈被摔坐在跟前的矮茶几上,摔痛了屁股,辗转捂着屁股嚎痛,但看着霍谚礼铁青发黑的脸色,又忍不住仰头大笑。
他最知道这群男人,越是胆怯后退,他就越要咄咄逼人,好看你惶恐不安的神色,就像底下八角笼中残酷血腥的搏斗一样,去满足他们低劣的恶趣味,相反的,你要是顺势迎合上去,他反倒兴趣全无,还会厌恶别人是千人压万人骑的肮脏货色。
“我的职业操守在这儿了,霍叔叔怎么不要了?”
霍谚礼专心整理衣上的褶皱。
“知道霍叔叔不喜欢男人,但我总不能专程为了您去变性吧,”白澈撑着身,“反正呢,钱只要是过了我的手就没有吐出去的道理,这笔账我先记下了,什么时候能够接受男人了再来找我,随时欢迎。”
只有在确认过他是个正常取向的男人,白澈才敢有恃无恐说这句话,他是喜欢男人不错,但是跟他妈共一个男人,还是躺在下面的那个也太吓人了。
这时候贵宾室的大门从外被打开,叶嘉泽走进来,刚好看到白澈不端不正坐在桌子上,翘着腿跟霍谚礼说笑,他一愣,以上一辈的关系,在此之前他绝不会想到两个人会相处融洽。
白澈看见他进来立马坐正了,不确定自己最后那句话被叶嘉泽听去了没有,肉眼可见的闪过一丝心虚。
“霍叔叔?叶澈?”他两边看看,最后问白澈道:“到处找不到你的人,怎么跑这来了?”
白澈也心生奇怪,难道不是你叫我过来的?
他看向霍谚礼。
霍谚礼故意将他的质问当求助,装模作样替他解围说,“他找错地方了。”
长辈都这么说了,叶嘉泽肯定不好多加质问。
白澈深深看了霍谚礼一眼,看出他没打算将自己骗了霍景南五十万,外加红灯区出身的事捅到叶嘉泽面前,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来。
贵宾室并非单独开放的包房,最多可落座十几号人,两边互相寒暄两句的功夫,已经有人陆续进来,都是大有名号的人物,其中最显贵的是一个七旬老头,一身中式黑绸衫,三角眉长得垂下一个尖,两眼炯炯有神,威视之下仿佛能洞穿铁板,就连霍谚礼都尊称他一声二爷。
这位二爷跟叶家很相熟,拍着叶嘉泽的肩,说着“看着你长大的”“都这么大的人了”一类的话,跟看着自家孙儿一样,毕竟上流的交际圈层就这么几号人物,来来回回,不熟也熟了。
那人的声音雄厚有力,像是开了混响,很粗粝的质感。白澈识趣的乖乖呆在叶嘉泽身后,不打扰几人交际,听着二爷说话,若有所思,总觉得这样独具特色的音色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后面这位是?”二爷将目光投到他身上。
白澈见点到自己,立马起身出列。
叶嘉泽在这位比自己亲爹还高一个辈的二爷跟前越发持重,一点嬉笑之色都没有,“舍弟叶澈,您叫他小七就行,这位是仇二爷,爸爸的老友,过命的交情。”
仇……
白澈好似憋了许久,猛然从水里抬起头,他想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哪位?”
“想要多少,报个数吧。”
“我知道了。”
他为了摆脱王宗琩的纠缠而借机威胁的那位,仇老榕仇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