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中止的哨声响彻,同时针尖刺过耳垂,白澈皱了一下眉,随即舒展。
那对绿宝石耳坠的实际分量比肉眼所看到的还要重,刚戴上不亚于尖针直往血肉里戳,半天找不到另一头怎么出来,白澈不受控制的闭上眼,抓紧了身侧的扶手,整个人僵硬的坐直。
好一会儿后,那人放开他,后撤一步,“好了。”
白澈轻轻呼出一口气,咬得牙根都发酸了。
为了走过场,只戴了一侧的耳坠,坠得耳垂生疼,他感到滚烫的热气源源不断的从创口涌出来,整个耳廓都染上了透着血色的薄红,要不是伸手摸了一下什么也没看见,他真怀疑有血流下来了。
老宝石的火彩柔和,没有现代工艺所带来的锐利透亮,偏偏是那恰倒好处的黯淡带有一种独到的底蕴,像无人之地的湖水绿,淡淡的幽暗潜伏在底下,深不可测,粼粼的水光在他脖子上摇晃流淌,再名贵的珠宝也不比那双眼来得摄魂夺魄。
“现在可以了?不需要拍个照之类的?”
男人看得微微瞠目,经提醒后才回过神来,回答说:“不需要,霍先生说只要知道您戴过就足够了。”
见可以交差了,所有人自觉离开,人潮消散后,白澈一回头恰好跟后面的叶嘉泽对视上了,
叶嘉泽盯着透着血色的耳廓看了良久,他没说错,白澈果然很适合绿色。
看得入神了,白澈蓦然朝他笑了一下,叶嘉泽反应过来后脸色更臭了,“为什么要答应他这种要求。”
白澈忍着痛徒手将耳环摘下来,一手安抚通红发热的耳垂,一手将它放到眼前欣赏,“这东西应该挺值钱的,不就是扎个孔让我用耳朵接吗?也不算什么难事,我一本万利啊。”
如果说是因为这是他母亲的遗物,叶嘉泽尚能接受,没想到单单因为值钱,他根本就没有口里所说的那么在乎他母亲。
“你还真是个眼里只认钱的便宜货。”
白澈并不反驳,看着叶嘉泽摔门出去,安静了片刻,霎时笑出声。
叶嘉泽这副做派就活像是看着另一半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只能出去卖身维持生计而无能为力的丈夫。
“便宜货?”白澈重复一边他的话,嗤笑一声。
说得真不错。
余下几天,叶嘉泽再也没搭理过他,可以说是彻底的掰了,虽然白澈也没想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只是因为他丢了叶家的脸,但是叶嘉泽把他带到许俊辉面前让他被老男人调戏看热闹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叶家的颜面问题。
邮轮靠岸,他还在思考上哪喊个司机送他回叶宅,一阵急促的鸣笛声从身后传来,叶嘉泽一只手搭在窗边,盯着方向盘没搭眼看他。
白澈人还没上车就开始哄他说:“还以为四哥把我忘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果然我还是最喜欢四哥你了。”
叶嘉泽冷冰冰道:“免得你又上叶缙安跟前告我的妆。”
“你不告我的状都谢天谢地了,”白澈观察着他的脸色,笑道:“这么些天了还没消气,四哥未免气性也太大了。”
叶嘉泽目视前方不说话。
白澈仰头懒懒散散道,“戴个耳坠而已,我还没说什么,四哥气成这个样,”他忽然想到什么,厚着脸皮同他玩笑,“该不会是因为我戴了霍谚礼的耳坠,没戴你的项链,所以恼了吧。”
“少来了!”叶嘉泽车速彪到一百八十迈,侧过脸骂他,“你能不知道那老东西什么用意?你敢跟他胡搅蛮缠,这次只是戴个耳坠,下次让你脱衣服你脱不脱?既然姓叶就该知道什么是你该干的,别把你从前那些下贱做派端上来让人不耻!”
白澈一愣,最后死性不改笑道:“四哥之前不是不承认我是叶家的人吗?”
叶嘉泽一气之下怒道:“我什么时候……”
说到一半就意识到白澈给他布下的语言陷阱。
白澈立马借坡下驴,惊喜的叫了一声,“原来四哥真的把我当一家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往后肯定唯四哥的命令是从,这下可以消气了吗?”
叶嘉泽一肚子火没处泄,转头去看白澈,他立马绽放一个完美无瑕的笑来,看上去百般的依赖顺从,“怎么了四哥。”
哄死人不偿命的一张嘴。
叶嘉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骂不下去了,转头去骂霍谚礼为老不尊的东西。
因为台风的余威,这天下着小雨,二人驱车刚回到叶家,他就发觉了家里气氛不太对。
所有佣人冒着雨幕在花园小道上面对面站成两列,远远看见白澈下车的身影,神色紧绷严阵以待的看向他,直到白澈和叶嘉泽走近了,确认了来人的身份,他们这才松了口气,朝着二人问好。
白澈停下脚步,还不待他问清楚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就听见了身后跑车猛刹的声音,回头一看,一个挺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黑伞立刻撑到他头顶上。
佣人再次神经紧绷,齐声问好,“二少。”
原来是自幼在英国长大的那位,叶二叶明肇。
白澈不知道为什么,也下意识的学着心照不宣的叶家人,转头去瞧叶嘉泽的反应,他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有瞳孔很高频又细微的震动,就如同船上看见手背上喷溅的液体时一般。
难不成他奇怪的心理障碍跟叶明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