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两声。
车队不等人。
“差不多了,收。”
月翎雪起身。
炉膛红炭被浇灭。
“诶,我还没吃饱呢。”
马红俊摸着肚子一脸愁容。
奥斯卡在他后脑勺一拍。
“得了吧,一个时辰还吃不饱,你是猪啊?”
“小奥!”马红俊捂着脑袋跟着走了。
河湾边就剩一圈踩平的草。
车队起行。
车厢里一时没人说话。
估计吃的太饱,都有些晕碳。
“姐,撑着了……”
宁荣荣整个人挂在月翎雪身上。
月翎雪看着脸还红红的宁荣荣。
这丫头酒量是真的差,半盅果酒都能喝成这样。
“谁让你吃那么多,困了就睡。”
“……”
宁荣荣没说话,人沉了。
朱竹清靠着车壁,闭了眼。
小舞看了她一眼,也靠了回去。
车厢里就剩车轮声。
走了一阵。
后面那辆车的车门一开。
古榕钻出来,脚还没沾地,人已经飘到窗边。
“吃饱了没有?”
“骨头爷爷?”
“翎雪啊,就是你那酒,我觉得吧……”
“你想都别想。”
月翎雪眼皮都没抬。
“……”
老头讪讪缩回去。
朱竹清眼开一条缝。
“你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
“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好喝爱喝,然后找借口再顺几坛。”
朱竹清眨眨眼。
月翎雪嘴角弯了弯。
“这酒是我很小的时候酿的,就那么几坛,都给他了我喝什么。”
又走几里。
帘子又挑开了。
“丫头,晚上吃什么?”
“吃面。”
“中午吃那什么鸳鸯锅,晚上就吃面啊……”
“不吃算了。”
“诶,我没说不吃,我要两个鸡蛋。”
说完退回去了。
车队放慢了。
前头号角,两长一短。
拐下官道,进了一处背风的河滩。
扎营。
别家的简单。
铺盖在车里抖开,人钻进去,帘子一放,完事。
史莱克这边,忙活开了。
月翎雪弯腰,戒指一摸。
六顶帐篷,围着灶口摆开。
戴沐白抡锤砸钉,唐三拉绳。
马红俊抱着撑杆钻帐里顶。
“顶住了没?”
“顶住你倒是快点!”
“急什么,待会儿歪了!”
宁荣荣站在中间。
“门都朝东南。”
“为啥啊。”
“背风,而且早上出来就能看见太阳。”
“睡个觉还这么讲究。”
“不服气,你睡车里去啊。”
马红俊不吭声了,接着扶杆。
邻车的学生扒着车帘看。
看帐子一顶一顶立起来,铺盖一床一床进帐。
看了半天,把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些。
风炉支起来。
“翎雪姐,我来生火!这是我的强项嘿嘿。”
马红俊蹲下,搓手,掌心一簇火苗,凑着炭慢慢引。
白烟起来,他歪着头吹。
火苗蹭蹭的就窜上来。
“看,专业。”
“行行行,专业,多给你加个鸡腿成不?”
“这感情好啊,还是翎雪姐懂我。”
“去去去。”
月翎雪摸出瓦罐,放上炉子。
蜡纸揭开,汤冻成一整块,圆滚滚的。
“……这样也行?”
“为什么不行,化开不就是汤了。”
宁荣荣挽袖子。
“姐,我来吧。”
面下锅,卧了一溜荷包蛋。
端了两碗给尘心古榕,两老碗里都有鸡腿都有蛋。
第三碗面,端到月翎雪跟前。
“喏,你的。”
月翎雪接了,挑起一筷。
“味道不错。”
“我就说,我可是练......我手很巧的。”
“嗯。”
宁荣荣眼睛弯了,转身回锅边添面去了。
不一会儿就人手一碗面。
一锅面见了底。
朱竹清没说话,把碗一个个摞起来,抱着去河边洗了。
夜里,篝火一堆一堆低下去。
小舞朱竹清柳二龙,占了最大的那顶帐篷。
唐三他们四个,分了两顶。
老师们一顶,尘心古榕一顶。
月翎雪和宁荣荣的帐篷,反而是最小的。
帐子分完了,人到是没急着进去。
大家围着火边坐了一圈。
水壶挂在炉边,滋滋的响。
弗兰德就着炭光,翻他的账本。
“酒三坛,肉十斤……”
“人丫头的东西,你记这么勤干嘛。”柳二龙顺手抽了账本。
“记账怎么了,这俩丫头向来不知道节俭,我帮她们算算不行啊。”
马红俊躺在草上,枕着胳膊。
“咱们明天早上吃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
弗兰德吼完,打了个哈欠。
戴沐白往火里添了根柴。
“今天那个风笑天,怎么一路都缀在炽火的车队旁边。”
“看见了,”唐三拨了下火。
“不知道神风学院在打什么主意。”
“难缠。”
火堆哔剥响了一声。
戴沐白没再问。
玉小刚坐在边上,战术本子摊在膝上,笔没停。
小舞没说话。
她靠着柳二龙,眼皮打架。
柳二龙抬手,探了探她额头。
“困了就进去睡。”
小舞嗯了一声,撑着站起来。
走了两步,回头。
“都早点睡呀。”
尾音软塌塌的。
人进了帐。
月翎雪看着帘子晃了两下,停了。
这两天,小舞话越来越少了。
古榕抱着没喝完的酒坛,起身,往帐子那头飘。
走两步,回头。
“小怂包,明早煮俩鸡蛋。”
“......”
月翎雪没说话,古榕也没再说。
人没影了。
尘心的位置,早就空了。
什么时候走的都没人知道。
弗兰德合上账本。
“散了散了,都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月翎雪起身。
“你们先回,我透透气。”
她踩着车辕,两步上了车顶。
盘腿坐下。
车顶上风大些。
月亮很圆。
天上星星一层,河里还晃着一层。
月牙纹安安静静,一点动静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