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是的!”
极致的恐惧与困惑反而让林桑葭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无数个念头在脑中飞转。
祂是什么?祂想要做什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沈渊的尸体在哪里?有没有人其他人知道她杀了沈渊?
……
最重要的是,要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祂?
明天就是周一,她该准时出现在专业课的教室里,她不允许任何事物毁掉她的正常生活。
“沈渊”似乎察觉到了林桑葭的杀意,纤细的触手灵活地钻入她握紧的拳头,掰开她的掌心,放到祂被触手托举着的那张脸上。
祂闭上眼睛,放任她用触觉去确认祂的身份。
现在,这是祂身上唯一像人的部分。
林桑葭的指腹缓缓抚过棱角分明的眉骨,高挺的鼻梁。
与她记忆里熟悉的轮廓别无二致。
在无数个夜里,她都曾在沈渊睡着的时候,偷偷抚摸过他的眉眼。
他有极好的皮相,绅士的风度,优越的家世。
他们是如此相配,从恋爱开始就是所有人都艳羡的一对。
明明她曾经也是憧憬过和他一起度过一生的。
可惜,这一切都被沈渊毁了。
还好,她已经把他杀了。
这个冒充沈渊的怪物一直在阻止她离开,林桑葭猜测,是因为祂自己无法离开这栋房子。
那么,只要她走出这栋房子,或许就能将祂困在里面,再把祂杀死。
大门在她的背后,她无法打开。
不过,就在据此两米远的地方,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能通向庭院。
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近一年,即使四周一片黑暗,只凭肌肉记忆,她也自信能很快找到窗口。
接下来,她只要打破玻璃,逃出去,然后再解决掉这个冒充她丈夫的怪物,就能回归到原来的生活里。
“桑葭,你知道的,”怪物按住林桑葭试图逃离的手指,诱哄般在她的耳边低语,“我就是你的丈夫……”
“不!你不是的!”急于摆脱祂的桎梏,林桑葭下意识地反驳,“我的丈夫已经被我……”
话到这里,她突然语塞,脑中如走马灯般闪过沈渊临死前的一幕幕。
猩红的血液从他的胸口中涌出,顺着刺入他心脏的那把尖刀流淌到她握着刀的手腕,再滴落而下,在她的脚边汇聚成血泊。
男人的脸色迅速苍白灰败下去,一双眼睛却始终深深地望着她,直到最后也没闭上。
“是啊,是你亲手杀死了他。”
怪物用着沈渊的声音,古井无波地替林桑葭续上了已然发生的结局。
缠绕在林桑葭身上的触手能让祂敏锐地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
由杀意包裹而成的坚硬外壳正慢慢瓦解,露出其中细微的痛苦与悔恨。
杀死沈渊的时候,销毁罪证的时候,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和学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林桑葭都异常冷静。
她以为自己不会后悔的。
是沈渊欺骗了她,用卑劣、肮脏的手段让她本该令人艳羡的婚姻差点成为别人的笑柄。
是沈渊逼着她不得不去清理掉这个人生的污点。
一切都是沈渊的错!
可是此刻,她却感到心口的位置灼烧般疼痛着。
那个时候,沈渊也是这样疼的吗?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沈渊”的胸口。
尽管祂的躯体已经变成一团盘结的触手,林桑葭还是摸到了一个怵目惊心的血洞。
在那柔滑的表面上,翻卷的皮肉耸起,硬生生地圈出了一块可怖的粗糙之地。
“阿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桑葭捂着脸软倒下去,泪水不受控制地决堤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