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难得清静。

闻灼申请了“防沉迷保护”，除了偶尔上线去梦游径晃一圈，绝大多数时候都在休眠。逢空跟她是绑定进度，一时间也跟着闲了下来。

桌上的手机持续震动着。逢空扫了一眼屏幕，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

电话自动挂断，下一秒换个号码又响了起来。

逢空思索一下接起来：“小妹，怎么了？”

“找你真难。”那边传来父亲不满的声音。

逢空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头。

“怎么不接你妈电话？”

“在忙，没看到。”

“她给你打好几个了。”

“哦。”逢空切出界面点开对话框，上面躺着一串消息。

【怎么不接电话？】

【忙什么呢？】

【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现在跟我说句话都这么难了吗？】

下面还有十几个语音条和未接通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又把你妈设置成免打扰了？”

逢空看了一眼时间，最早的一条是两个小时前，“她找我干什么？”

“还不是你妹妹。”父亲叹了口气，“具体的让你妈跟你说吧。”

手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换了个人，“逢空，怎么又不回消息，你也老大不小了，作息得规律，别整天熬夜。你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顿饭？”

“没空。”

“没空没空，我看你就是不想回来，我哪里惹到你了，我把你生下来反倒给自己生了个仇人。”

逢空熟练地戴上耳机，将通话音量调到最小，“有事说事。”

“跟我说句话都这么不耐烦，走上社会怎么办？算了，不说你了，说再多父母的用心你也不能体会，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我都是为了你好。”

“你到底有事没事？”

女人自己把话接了回去，“你妹妹不肯去学校了。”

逢空见怪不怪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在家一个多星期了。”女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就是越来越不听话。以前虽然成绩不算特别好，但至少知道上进，现在倒好，书也不看，补习班也不去了。”

“她不想去学校，就让她休息几天。”逢空淡淡地说。

“休息？”女人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高二了！马上就是最关键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往前赶，她倒好，说不去就不去。家里什么都顺着她，生在我们这种家庭，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你问她。”

“你说得轻巧。”女人冷笑一声，“都是一个肚皮里出来的，她怎么就那么多事，你看你弟弟，什么时候让我们操过心？放学知道先写作业，周末自己去上课，昨天还跟我说以后想考好大学。我跟你爸什么都不用管，人家自己就知道往前走。”

“每个人……”

“你们姐妹俩倒是心齐。”女人打断了她的话，“我只是说一句你就护着她。”

“嗯对。”逢空觉得有些可笑，她根本不想听自己的想法。

“我又没怪你。”女人大概觉得她听进去了，语气又缓下来，“我让你回来看看她。你是她姐姐，你说话她多少还能听一点。”

“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是什么话，这样对抗我会让你感到开心吗？”女人的声音带上了哽咽，“谁一路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弟生怕我们看到心疼，都从来不说苦的，你们姐妹俩从来不知道感恩，也不知道心疼。”

逢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所以呢？”

“所以你跟她说说，现在辛苦一点没什么，等考上大学就好了。就拿你自己给她做个例子，跟她说说你以前是怎么过来的，她总该听得进去。”

“我怎么过来的。”逢空声音轻飘飘的，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女人说得理所当然，“谁小时候没受过点委屈？你看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人要往前看，不能总想着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

逢空笑了一下，“你觉得她现在缺的是例子？”

“那不然呢？”女人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妹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谁都不好受。你爸这几天晚上都睡不好，他心脏本来就不好，你也知道。你要是真不回来，至少打个电话跟她说说。”

“我说了也没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

“她的手机在你手里，打过去谁知道会是谁接。”

“逢空，你别跟我赌气。我们做父母的，都是一心为了你们好，我们能有什么错？”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开始往上拔，“你现在是觉得自己搬出去就跟这个家没关系了是不是？你妹妹叛逆不听话，你就这么站在旁边看，我们把你们养大容易吗？现在让你帮一下自己的妹妹都不愿意？”

逢空看着手表上跳动的时间，“还有事吗？”

“你——”女人深吸了一口气，见她不说话，又开始念叨：“你跟她好好说，别像跟我说话一样。她现在本来就钻牛角尖，你这个姐姐得让着她一点……”

逢空把耳机摘掉，挂断了通话。她拉开妹妹的聊天框往下翻。上一条联系是三个月前，中间零零散散横亘着不少单方面的倾诉：

【妈妈说我这次月考退步了。她让我周末再加一门数学。你以前高中的时候也上这么多课吗？】

【她给弟弟买了新鞋。】

【她给他买了新手机。】

【他说以后要考重点，他们夸他懂事。】

还附带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