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站在餐桌旁手里举着一张奖状，父母分别坐在他的两边笑得很开心。

【妈说你以前从来不用她操心，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没用？】

手机重新震了一下，是父亲发来消息：【你妈也是着急，你别往心里去。】

逢空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过了几分钟，她重新拿起来，点开妹妹的聊天框。

输入框里停了很久。

算了。

她退出来翻了翻通讯录，找到表妹的号码拨了过去。

“姐，你是不是接到我姨的电话了？”对方一猜一个准。

“嗯。”逢空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

“我姨都来我家哭诉好几次了。”表妹压低声音，“让我多去说说她吧我妈也去了几次。”

逢空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最近去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捎点东西？”

“可以啊。”对方欣然答应。

逢空转了一笔钱过去：“麻烦你取成现金给她，但别提我。”

表妹应下来：“哦，好。”

电话挂断后，逢空又转了一笔过去。

过了一会儿，表妹发来一个问号。

逢空回了一句：【跑腿费。】

处理好事情，一股不适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湿，太湿了。明明最近一段时间都没下雨，逢空却总觉得皮肤上黏着一层甩不掉的潮气。空气沉沉地压在房间里，连呼吸都像要先穿过一层看不见的水。

她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井盖被太阳晒得发烫，几只流浪猫挤在树荫下懒洋洋地趴成一团，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偶尔低头舔两下爪子。

逢空看了一会儿，发现小区里常年喂猫的赵阿姨正拎着航空箱躲在树后，手里拿着毛巾，猫粮诱捕笼已经支好了。

一只狸花猫半只身子钻了进去，赵阿姨鬼鬼祟祟地探头出来，警惕的狸花猫掉头就蹿。她追了两步，拖鞋差点飞出去，“老张，快帮我挡一下，别让它跑了。”

逢空下楼的时候，几只猫在绿化带和车底之间横冲直撞，张阿姨在旁边团团转着指方向。

“在那边。”

“跑后面去了。”

一团黑影从车底钻出，正朝着逢空的脚边撞过来。

逢空侧身一挡截断退路。赵阿姨趁机把毛巾往上一罩，两个人一前一后把猫连哄带抱塞进航空箱。

“这个也是公的吧？”

“我看看。”赵阿姨扒开猫尾巴看了一眼：“是，那放这边的航空箱。”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最后一只格外警觉的黑白猫被堵在墙角，它背部高高拱起，冲着赵阿姨疯狂哈气。逢空从后面包抄过去，手疾眼快地按住后颈皮将它提到空中。

奶牛猫被塞进航空箱后隔着铁门冲另一只猫破口大骂：“老吴老吴老吴……”

诱捕笼里那只也不甘示弱，隔着笼门回击：“喵嗷！”

逢空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只还在骂街的猫，“你俩认识，还是有仇？”

“可不是有仇吗，这俩天天打架，刚刚也是打架的时候被老赵听见了。”张阿姨失笑，“行了行了，都是去做绝育的，谁也别笑话谁。”

逢空扣紧箱门：“这边几个差不多了。”

快到中午，赵阿姨联系的宠物医院的人把几个航空箱装车拉走。

逢空回家洗了个澡，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手机嘟嘟嘟响个不停。

小区绝育爱心群里刷了几十条消息，一排刚做完手术的猫横七竖八地瘫在笼子里，眼睛半睁着，身体软绵绵的。

【今天抓得还挺顺利！】

【辛苦赵姐了！】

【明天谁有空去接一下？】

【钱我已经转了。】

【这只黑白的怎么吐舌头啦哈哈哈哈】

逢空往下划，那只骂得最凶的奶牛猫四仰八叉地躺着，舌头从嘴角拉出来一截，麻醉药效还没过，眼神呆滞。

群里有人@赵阿姨：【老赵，这只黑白的有人想领养，方便说一下在哪家医院吗？明天想过去看看。】

逢空看着那张吐舌头的照片，想起闻灼之前念叨过的话，点开对话框：

【之前你说想领养猫，还要吗？】

闻灼秒回：【当然！我已经跟妈妈商量好了，她同意的，不过她最近出差没时间，本来还说等她回来再去看的。】

紧接着又蹦出一条：【空空姐你有空吗？你要是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

逢空看了看时间：【我现在有空。】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空空姐。”闻灼的声音一下从听筒里冲出来，“我现在就收拾行李，我们要在那边住吗？”

逢空点开购票软件，扫了一眼最近几趟车次，又算了算两个人从家里过去车站的时间。

“住不住到时候再说。身份证发我。”她选了一趟车，“收拾一套换洗衣服，一个半小时后，高铁站见。”

“遵命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