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祝知禾一把推开他的脸,“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于月端的?”
谭远不语,身体向后倾斜。
“......”祝知禾察觉到他的逃避,“你不会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吧?”
谭远:“......我。”
“好了不用说了。”祝知禾抬手叫停,他扶着额头,“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就这样看着我演戏?”
谭远看着他,偏头大笑,笑到整个人弯了身子才开口道:“你试着说一句你是祝知禾。”
“?”祝知禾狐疑地看着他,“我是——”
短短不过五个字,声音却像是凝滞在喉咙间,只能发出些气声。
他手指搭在脖子上,喉结滚动,“......我说不出来。”
“这个画有防ooc系统,我想说也说不出来啊。”谭远摊开手,红色的喜服随着动作散开,露出里面的白衣,“我还是比较认同你的观点的,这于云路确实是个畜生。”
倒是有脑子,祝知禾心中暗道,忽地他想到什么,扭过头看向谭远,“我议论于云路从来只在屋内,夜深后才与于月端说几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
屋内安静,一时两人都没说话。
谭远抿着嘴,唇角上扬,讨好地望着祝知禾。
“偷窥狂!”祝知禾一把捞起被子朝他甩了过去,“你是有多闲才会趴在人家窗下偷听!”
“欸欸欸——”谭远把被子抱在怀里,为自己辩解,“这怎么能怪我,都是于云路!”
祝知禾迟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按照身体本人的性格行动?”
谭远忙不迭点头。
“可我好像没有什么时候被阻止——不对。”
不是没有,只是他那时以为是画中鬼疫所为。
大婚夜前夕,他本想提前演奏凤求凰。
或许那时并不是因为鬼疫,而是于月端不想呢?
这样一个受母亲打压的、体弱多病的孩子,会不会在面对兄长时言听计从?
“于月端。”祝知禾在心里唤。
于月端却怎么都不愿意出声,只有祝知禾脑海中一点隐秘的颤抖彰显着于月端的存在。
祝知禾无奈,却也印证了他的猜想,十有八九便是因为于月端自己的想法,那晚计划才落空。
“好了好了,弄清楚了咱们先睡觉吧。”
肩膀被人揽过,祝知禾面不改色地拍掉那只手,“感谢提醒,为什么于云路的妻子和于月端长得一副样子。”
谭远捂着胸口,“你咋这样!你脑子里除了鬼疫鬼疫鬼疫还能装得下别的东西吗?”
“别扯,快回答我的问题。”祝知禾醒来时躺在床上,此时满头墨发披散,微微低头便遮盖视线,太过碍事,他想了想,从床上捡起一条红布带当作发绳束了发。
“这还有第二种可能吗,当然是因为于月端就是他的妻子呀。”
祝知禾:“......”
他指尖缠着布带,闻言绑头发的动作一顿,“别开玩笑了,他们可是兄弟。”
“那又咋了,又不是亲的。”
“?”
祝知禾手指一松,刚缠好几圈的布带还没来得及打结,长发就散开了,他怔愣地看着谭远,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束发还是先捂耳朵。
过继在古代也不算少见。
“表的,于过可知道?”祝知禾想了许久,才想出一个委婉些的问法。
谭远郑重地摇头,“不是表的,是捡的。”
“啊?”祝知禾终于明白为什么于母会对于月端有这么大的意见了,“不对,被你绕进去了,无论是不是亲兄弟,可好歹也是一起生活了许久的,怎么可以——”
“所以我说他畜生。”谭远道。
他随意地扯了扯喜服,“你说,我们两个入了画,那他们呢?”
屋内仅有几盏烛台照明,祝知禾看不清谭远的表情,思绪被他带着走,“说不准随我们也入了画,也说不准他们游离在画之外,入画总得是有条件的。”
话刚说完,祝知禾就被攥住手腕,一把被人拉起来,他被抱着坐在床边,整个人背着光,眼前昏黑,“做什么?”
“您名渺天尊擅长推测,我是个莽夫,只知道人人都有一张嘴,猜不透那便去问。”谭远一手从祝知禾身后穿过去,拿起鞋小心地给他穿上。
“你身上的花香更浓了,这里我们不能待了。”
祝知禾垂下头,因为坐在谭远腿上的缘故,他高出半个头,微微垂头就能将神情尽收眼底。
谭远眉心紧蹙,触碰到他脚踝的位置都是滚烫的。
或许这画不仅对自己有影响。
“你不舒服吗?”祝知禾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掌下的肌肉紧绷着。
谭远的胸口起伏,似乎是发热身体不适,祝知禾甚至能听到他大喘气的声音。
祝知禾微微俯下身子,唇轻轻碰到他的额头,三秒后才缓缓离开,他喃喃:“好像是有些热。”
良久,黑暗中才传来谭远有些沙哑的声音:“嗯。”
下一秒,祝知禾被托了起来,谭远大步朝着门外走去,祝知禾搂住他的脖颈,“怎么不放我下去自己走,穿鞋子是为了抱着走的?”
于云路比于月端高上不少,走起路来快上许多,他们走在碎石子路上,祝知禾却没感到颠簸。
“于云路不愿意他的妻子累到。”
脑海角落忽然传来一阵感动的抽泣声。
祝知禾:“......”
“我们去找谁?”
大喜大悲,想来于月端也不好受,更何况情感之事又岂是一人能成的,两情相悦,喜结连理,这本是天大的好事。
难不成就因为这兄弟二字而生生斩断这场姻缘?
祝知禾想通,待在谭远怀里也轻松了些,“我入画后除了你,就只见过于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