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祝知禾脱口而出。
这般大规模如同疫病一般传染的所谓灵异事件仅有一种可能——鬼疫出世。
可鬼疫到如今只剩下两个,就算西灵捏造鬼疫再快,也不会有如此规模,除非数量或能力远超正常的鬼疫,可那是西灵远远做不到的。
“就是说呀。”诸宋脸都拧到一块,“目前总局还在排查这些事的来源,和各分局都联系着,但青鸟一事若不是说论坛,还会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就连离得这般近的祝知禾都听得很艰难,就像是这话不是说给别人听的,而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青鸟......你身边的那只青鸟呢?”诸宋突然道,“那只鸟总是时现时隐,连总局都不知道它的存在,零微说青鸟不见了,是不是在说你那只鸟?”
“嗯。”祝知禾双手交叠,垂眸思索,“或许,是的。”
青鸟伴身是许久的事了,这个绿茸茸在白玉京是信使,在人间遇到,祝知禾默认它只是负责传递自己的信息回玉京的,毕竟他是下凡来赎罪的,需要些看管也无可指责。
青鸟时不时出现,时不时消失,就像是回去传信一般。
零微一路向南入京。
青鸟是向南而去的。
“零微呢?”祝知禾说,“我要和她通话。”
诸宋有些犹豫,“可能有点难。”
“怎么了?”
“零微被总局的人看守住了。”诸宋的神色不太好看,“我也联系不上了。”
............
祝知禾彻底冷下脸,嘱咐道:“我清楚了,零微的事我再想想办法,第二件事,谭远怎么回事?”
诸宋挑眉,“明知故问,我还想问问你俩怎么回事呢,破镜重圆了?”
祝知禾敲了敲桌子。
“诶呀好了好了。”诸宋笑着说,“这次不是谭远第一次下凡了,你难道不记得吗?”
祝知禾心里那点疑惑彻底被证实,他扶着额头,“我,不记得了。”
是了,只有谭远曾经出现过人间,才能解释总局的所作所为,他第一次出现在景新别墅,总局的人也只是多派了些人来监视,而泱泱出现时,却是将整个非监局围困起来。
更何况抽血这种事,总局怎么会放过谭远。
可他为什么不记得?
诸宋的笑戛然而止,神情有些僵硬,深陷回忆的祝知禾没注意,他又问:“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吗?”
“一点都不记得。”
诸宋抓了抓头发,说:“其实那一次,你还是完全记得谭远的,白玉京的事或许也没有忘怀,我那时经常听你讲故事给我听,你和谭远相遇,简直就是小别胜新婚,你们两个像胶水沾上了一样分都分不开。”
“不过是他单方面黏你了。” 诸宋的眼神向外飘了飘,回忆着说。
“那他为什么走了?”
诸宋看着他,沉默了。
眼前的祝知禾脸色苍白,墨发及腰,眸色比几个月前见到的还要浅上几分,隐隐泛着金光,越来越接近曾经的他了。
诸宋看着那张脸,恍惚看见了那个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人,弱不胜衣,气若游丝,嘶哑地乞求上天垂怜。
他那时站在一旁,已经是他能做的全部了。
祝知禾看着眼前的人笑容渐渐凝固,垂着眼不发一言。
他太了解诸宋,那些年内一定发生了些什么事,致使两人再度分离,让诸宋难以启齿的。
——或许是生死之事。
“细节......我也记不清了,太久了我都忘了。”诸宋说,“只记得那之后你有段时间病病歪歪的,我也没敢在你面前提他,后来平静了,再问的时候,你却说你不记得了。
“我以为你只是不想了,没想到是真的不记得了。”
祝知禾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谭远,是死了吗?”
诸宋心底一怔。
祝知禾心底了然。
“不用说了。”他开口,“先出去吧,照顾好泱泱,若是问起,只说零微一事,关于她被关起来的事一个字都不要说。”
诸宋皱着眉,还想说些什么。
祝知禾手紧紧握着桌角,指尖泛白,木头的棱角印入血肉,他却如同没感觉一般,安抚的说:“你也累了,今天辛苦了,去休息吧。”
“咔哒——”
办公室的的门被人轻轻阖上。
办公室寂静的落针可闻,祝知禾缓缓趴在桌子上,用手臂将自己环抱住,脸埋在柔软的布料中,窗还开着,冷风从衣物间的空隙轻轻吹到脸上。
爱。
我是爱谭远的,对吧?
他在心底笨拙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