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渊煦莫名起身,动作急到打翻了茶盏,他几个大步走到窗边,手一撑翻了出去,把某个鬼鬼祟祟的人抓了个正着。
季泽僵着脖子缓缓转过身,讪笑地看褚渊煦。
“季泽!?”程昱淮扒着窗惊呼,他旁边的叶九歌满脸的不赞成。
“咳咳,我是想着...”话没说完,手就被某人用力抓了过去,好不容易攒起的气势一泻千里。
褚渊煦揉过季泽手腕上被绳子磨出的擦伤,狠狠瞪了眼季泽。
再次回屋,褚渊煦请何阳拿些药出来。
叶九歌留意到季泽手上的擦伤,明白又不想明白地问:“为什么会有擦伤?”
季泽喉结一滚,看向褚渊煦,还回扯了下被某人紧紧抓住的手。
“翻窗时候摔的吧。”褚渊煦面不改色地说。
“你锁门了?”这下轮到单纯的程昱淮不解发问。
“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季泽正色道。
好熟悉的话,众人又坐回到矮桌旁,何阳又多拿出了一个茶盏。
褚渊煦给季泽上药,季泽看向林书,轻声问:“你方才是想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林书说,“只是我搬来这里后,噩梦似乎轻了些。”
褚渊煦朝林书抬了抬眼。
林书:“我们院子里种的就是蓝美人,会不会真是因为那个做噩梦的?可能和言闻了是好梦,落我身上就是噩梦?”
“更大的可能是...”季泽抽回自己的手,“有人在给你们下毒,你们到这儿后毒断了,症状也就轻了。”
“你...”褚渊煦戳戳季泽的肩。
季泽点头:“我的感受不明显,我猜和恐惧的程度有关,但细想的话,昨晚醒时的情绪波动比之前轻些。”
褚渊煦明显地呼出一口气。
林昕眼里冒出点希望,不确定地问:“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不继续下毒,就不会...不会...”
“应该是,这是个好消息,说明噩梦真源自某种毒,而这个毒需要持续下才会到下一个阶段。”季泽看向梁和言,“能麻烦你回去后研究下如果将蓝美人融进雾中会发生什么吗?”
“雾?”梁和言歪歪脑袋。
“雾,或者水汽。”褚渊煦说,“几天前林子起过雾,当时我心底涌起的绝非多美好的情绪,再往前...”他看向林昕又转向林书,“林瑶前辈当年久居此地又常进山,如果蓝美人在雾天能令人神智有失,她此刻的状态或许也和这有关。”
林昕和林书均眸光一凛,她们从未想过,但这或许是个更好的消息,意味着蓝美人的毒不会致死,但......
“但村里不会起雾。”季泽朝梁和言解释,“所以还得研究水汽,比如沐浴时如果屋子里有蓝美人会怎样。”
梁和言似有所悟,连忙点头:“行,我回去就看看。”
一方交谈虽有波折,但实在不算得到了坏消息,几人言说要送梁和言出去,连林昕都一改态度,和颜悦色起来。
“聊方云翠时,你在吗?”褚渊煦问。
季泽抿抿唇,老实地点了下脑袋。
“你怎么看?”
“不好说,方云翠难道有杀机吗?”
“还有谁呢?”
“我不知道啊。”梁和言同程昱淮说,声音压得老低,“她从小就这个脾气,没不一样吧?”
季泽瞄了眼梁和言,又回头瞥林昕,琢磨着揉了揉下巴。
程昱淮问:“她明显不想搭理你,是不是你做过什么?”
梁和言:“我保证惹过她的人,我都没交好过。”
程昱淮蹙眉,像个老大人一样沉吟,下一秒就被季泽打了,捂着脑袋幽怨地瞪季泽。
季泽看热闹不嫌事大,等梁和言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乐呵呵问林昕:“你为什么躲他?”
林昕浑身不自在起来,吞吞吐吐地回:“没有的事。”
褚渊煦笑了。
天边缓缓飘来乌云,雨很快又要下了。
林昕叹气:“他什么都没意识到,那当然得保持点距离啊。”
过来人的林书笑着骂:“保持距离,又不是让你和他成仇。”
但死亡的阴霾几乎从他们头顶飘远,他们一家的氛围又和乐起来。
一滴一滴,雨水轻轻打下,落在灌木上,发出清脆的低吟。
莫名地,季泽看向褚渊煦。
“我知道了!”程昱淮敲手心,他煞有介事地同季泽说,“会不会是钱大方?”
季泽一愣。
“他什么都知道,明显喜欢方云翠,因爱生恨,不是没可能啊!”
“轰隆——”雷鸣响在天边,闪电同时打下。
寒光从上至下,刀锋劈在季泽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