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格挡一边退至廊下,见楚荆南手中多出一柄软剑,同样在挡开飞来箭矢,便扬声喝道:“暗处何人?现身让小爷见识见识,看看我究竟要折在哪个小人手里。”
韩岚没有二人那般身手,唯独运气尚可。这批神秘箭手目标是陆燃与院内一众楚国人,根本无暇顾及他的生死。
他本就蜷缩在廊柱一侧,身旁恰好躺着方才被陆燃击飞的侍卫。他慌忙拽过这具尸首充当掩体,把自己牢牢藏在廊柱与尸体之间。
陆燃见无人应答,又抽空喊话几次,始终不见暗处之人现身。
他略带戏谑看向楚荆南:“你们楚国人办事都不留后手?再不召援兵,你可要被扎成刺猬了。”
楚荆南手中软剑舞得不停,面色沉冷,阴冷一笑:“楚某能有战神相伴,就算被扎成筛子,亦可名留青史,算得上千古独一份。”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猛地扎进他右胸,箭尖自后背透了出来。
楚荆南闷哼出声,身子被箭势撞得踉跄后退数步,倚住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陆燃瞧出他握剑的手臂已经不稳,招式破绽渐多,身上新伤不断叠加,却始终没有调动援兵,心中已然明了,楚荆南再无后手。
一声尖锐刺耳的口哨自陆燃唇边迸出,清亮哨音穿透漫天呼啸的箭风。
紧随其后,接连不断的闷响轰然炸开,箭矢刺入皮肉的钝响、身躯重重栽落地面的撞击声、弓弩脱手砸地的脆响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在这荒凉庄院内层层回荡。
院墙之上,数道黑影翻跃而出。陆翊率领暗卫占据庄内各处制高点,方才席卷全院的箭雨骤然停歇。
众人迅速调转弓弩,箭矢齐齐对准院内,提防有人诈死偷袭。
陆翊睃巡一周,这才翻身落在陆燃身侧,“主子,只抓了几个活口,但没见什么高手。”
陆燃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满眼震惊的楚荆南,唇角带着几分嘲弄:“都说了,你们楚国不行,你偏不信。战场之上既不给自己留个退路,也不知道带点说得过去的帮手。
就没人告诉你:艺不高,人却胆大,那叫找死吗?”
方才格挡箭矢牵动了楚荆南胸口创口,鲜血源源不绝涌出,顺着他右手所持软剑的剑身缓缓淌落。他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发抖,仿佛下一刻再也拿捏不住剑柄一般。
陆燃缓缓上前,才走出两步,楚荆南眼神骤然一变,左手倏地扬起,数道银光直扑陆燃面门。
陆燃身形轻轻一晃,叮叮几声细响,几枚银针坠落在地,尚有一枚,被陆燃稳稳夹在两指之间。
再抬眼,陆燃一个箭步冲上前,左右开弓,结结实实给了楚荆南面颊两拳。
他一把扣住楚荆南淌着血水的下颌,眼神阴鸷,“老子早说过,我心胸狭窄,看不得得罪我的人死得舒坦。想咬碎毒囊自尽?做梦!”
话音未落,他指尖猛地发力,直接卸开楚荆南的下颌关节。
楚荆南牙关再也无法合拢,两侧后槽牙方才被陆燃尽数打落,仅剩寥寥几颗门牙还留在牙床,血水混着涎水,顺着无法闭合的唇角不断淌下。
楚荆南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轻轻一翻,一枚细针悄然藏在他食指与中指之间。
陆燃语气自得:“再说,就这么轻易放过你,本将军如何对得起惨死在你手上的兄弟?”
楚荆南双指夹着银针,直刺陆燃下丹田。
哪知陆燃始终未曾放松警惕,楚荆南在这般近的距离下出手,竟也被他快如闪电的右手一挥,强行扭转楚荆南夹针的手。
清脆骨裂声骤然响起,伴着楚荆南一声痛呼——陆燃生生掰断了他这条手臂。
“想废本将军的人如过江之鲤,就凭你也配?”陆燃抬手拍了拍他的面颊,眼角微微一眯,“你也莫急,小爷定会好好招待招待你。”
他抬手随意勾了勾手指,几名暗卫立刻上前,押着楚荆南往庄外带去。
陆翊取出帕子递到陆燃手中。陆燃一边擦去掌间血渍,一边缓缓转过身,“韩岚,再不滚过来回话,小爷便把你仅剩的儿子一刀刀活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