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慢了一瞬。

足够致命的一瞬。

高亿已经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短刃破开空气，直逼咽喉。

“停。”突然，一道不容反抗的声音落下。

在声音响起的同时，整个空间的空气骤然变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上方压下，狠狠碾在所有人身上。

高亿的动作也慢了一秒。就在这一秒，魏柯身侧的黑衣守卫上前一把摁住高亿，短刃从手中脱出。

魏柯也在同一瞬间被压下。

他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几乎触地，那涌入喉咙的甜腥险些直接从嘴里喷出。他死死咬住牙，才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吐血。

袁默的脸色也微不可察地变了，他的目光有些僵硬地落在站在审判席下阴影里的黑衣人。

X缓缓走出阴影，一步一步走到高亿身边，每一步，压迫都更重一分。那双泛着黑亮光泽的鞋面出现在高亿面前时，高亿的嘴角甚至渗出血来。

“在审判庭动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压，“你们黄金城，是觉得这里没有规矩？”

话音刚落，坐在观审席前排的黄金城骑士同时起身，手扣在腰侧的剑柄上，呈现出攻击姿势。

角落的吴炎也在变故突生的那一瞬间猛然起身，却被身边的方淼狠狠拉住。

而此刻的高台上，被压在地上的高亿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却又从更深的地方泛起不受控的恐惧。

“不是的……不是我……”他喉咙发紧，声音破碎，“我只是……”他转动着有些滞涩的脖颈，看向黄金城骑士阵的方向。在这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带着哀求，“救我，那岚。”

但X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空气里的剑拔弩张，也根本毫不在乎黄金城的威胁姿态，他缓缓在高亿身边蹲下。

那把本是高亿用来袭击魏柯的银色短刃不知何时被他拿在了手中，在戴着黑色手套的纤长手指间闪着寒光。

“你要做什么？”那岚已经拔剑向着X，她拿剑的指节发白，努力控制着才让手腕保持稳定。

但她却被黑衣守卫拦住。

“在回声城破坏秩序者，不论你是王还是王子。”X的手腕扬起，刀刃在半空闪过一抹寒光，“都要付出代价。”

刀刺入□□的声音在此时格外刺耳。

高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而后是断断续续的呻吟。

所有人在这一刻连呼吸都暂停了。那岚想要发起攻势，但被护在高台周围的黑衣守卫面无表情地拦下。

X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手套和外衣，轻声下令：“拘押。”

人们这才看清高亿的肋间插着那把银色的短刃。

“谁敢？！”那岚的目光一暗，举剑前推，厉声道。

X抬眼，虽然有面具遮挡，但那岚依旧感觉到了那透着浓烈杀意的目光。

片刻后，他没多说什么，目光从那岚身上移开，扫过众人，在场所有人再次感受到空气瞬间的沉重。

那岚的身体发出本能的惧意，手指轻微颤抖着，膝盖关节发酸发软。

“够了。”终于，带着怒意的严肃声音自审判席传来，袁默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目光落在X身上，“审判暂停，所有人都退下。”

“袭击者高亿和受审者魏柯带下去处理伤口，暂时关押。”他扫过厅内所有人各异的表情，“审判改期。”

“可是城主……”那岚还欲再争，但被袁默射来的冷酷目光封住了后面的话。

“黄金城当庭拔刀动武，是要挑战回声城的权威？”袁默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

那岚吞咽了一下口水，带着手下人一起收刀，垂头不再说话。

高亿似乎因为疼痛而陷入昏迷，被黑衣守卫拖架着离开。

守卫正要以同样的方式架起魏柯时却被他拒绝。

魏柯捂着伤口，看向黑着脸的袁默以及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的X，深深吸了口气，咽下口中的血气后开口：“我能自己走。”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魏柯如来时那样被两名黑衣守卫包夹着离开大厅。

待身后的大门关闭，他的身影才轻微摇晃了一下，鲜红的液体从唇角溢出。

他感受着体内比平时还要乱还要冰凉的血液，心底骂了一句。

退化比他想象得还要快还要猛烈地腐蚀着自己的身体，甚至连高亿这种水平的攻击都险些没能躲避。

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