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亿的身体慢慢后仰，血和脑浆顺着额心小小的血洞流下。

尹沐恩的手缓缓放下，枪口还在冒烟。

倒地的三名守卫彻底不敢动了，目光惊恐，就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一声枪声如失控的弹珠般在长廊间碰撞回荡。

但尹沐恩却冷静得出奇。他刚要向着楼梯继续前进追踪魏柯时，空气忽然变得极重，压得他扶了下墙壁才没有倒下。

他侧头，X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道的尽头，此时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依旧是黑衣，银面，黑色手套，但下颌绷得很紧，像是强压着怒火。

他的目光扫过三名受伤倒地的黑衣守卫，在高亿的尸体上停留了半秒，最后才看向尹沐恩。

“你疯了。”他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尹沐恩也看向他，目光却依然冷淡：“别拦我。”

X沉默了几秒，而后轻叹了口气，依次看了看受伤的三名守卫。

下一秒，X从腰间掏出一把黑色手枪，三枪，夺去了三条人命。

那三名守卫甚至未来得及露出惊慌的表情，就已经无声倒地。

而后X的枪口对准尹沐恩。

“尹沐恩。”X轻叹开口，“你让事情变得很复杂。”

尹沐恩的目光扫过那三个新鲜的尸体，最后落在正对着自己的枪口上，蹙眉：“你才是疯了，连自己人都杀。”

说着，尹沐恩也抬枪，但X压制的气场实在太强，他拿枪的手都在颤抖。

“你只是个冷血者，赢不了我的，尹沐恩。”X的声音像是一种宣判。

尹沐恩却咬着牙挑眉：“那就试试。”

下一秒，X忽然觉得心脏被人扯了一下，身形毫无预兆地晃动，气场也有瞬间的松动。

就在这一秒，尹沐恩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X侧身，子弹贴着他拿枪的手腕划过，打进后方的石壁，火星四溅。

他手中的枪也沉声落地。

尹沐恩却没有停，第二枪、第三枪几乎同时响起，他步步逼近，不给X留反击的空挡。但X的身形在枪火中不断闪避，黑色外衣被气流掀起，像一道魅影。

尹沐恩本就用了几发子弹的弹匣打空，X像是计算好了这一切，立刻反客为主，身形极快地出现在了尹沐恩近身，手肘眼看就砸向尹沐恩的颈侧。

尹沐恩毫不犹豫地用枪柄砸向他的脸，X转攻为挡，枪身与小臂碰撞出闷响。下一秒尹沐恩的膝盖抬起撞向X的腹部，X极为灵活地侧身闪避，反手扣住尹沐恩拿枪的手腕向外翻折。

尹沐恩手中的枪脱手，整个人被顺势压在墙上。他后背撞上石壁，喉间涌上一股血腥气，却在下一秒借力翻身，脚尖蹬着墙面反扑回来。

但X的力量远在尹沐恩之上，即便被尹沐恩的冲势撞了个趔趄，抓着尹沐恩手腕的手却没松，反而一个用力直接反向掰断了尹沐恩的两根手指，而后回身反手压住尹沐恩的手臂，把人狠狠掼向墙壁。

“闹够了吧。”X的声音有些喘，甚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兴奋，“你竟然还利用和我的同步干扰我。”

“滚开。”尹沐恩脸贴在墙壁上，几乎咬着牙开口，“我要去找魏柯。”

X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现在过去，只会害了他。”

“那你让我眼看着他死吗？”尹沐恩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开，反而被更死地压制住。

“你听着。”X忽然凑近尹沐恩的耳后，压低了声音，“你在这里发疯，你觉得他会感觉不到？”

他见尹沐恩挣扎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迟钝，便继续威胁道：“你再疯下去，他会做出更危险的事。”

尹沐恩的呼吸忽然停止了，眼底混沌的红开始有消散的迹象。

X安静观察了尹沐恩几秒，确认他真的冷静下来后，压着他的手逐渐松开。

尹沐恩果然没再反击。

“乖乖回房间，等消息。”X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但还未等尹沐恩回答，X的身体骤然一僵，他的指节猛地收紧，呼吸断了一拍，本来已经松开的禁锢着尹沐恩的手再次压紧，甚至力道比刚刚更大。

这一瞬间的变化就连尹沐恩都从和他微弱的同步中感受到了。

有什么更深、更强、更不容违抗的力量控制了X的身体。

“走。”X扣着尹沐恩的手腕，把人从墙上拉起来。

他押着尹沐恩下楼，动作比刚刚更狠更重，几乎可以称得上粗鲁。

尹沐恩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X那比刚刚更加苍白的下半张脸。

他被带着进入了一道通往地下的门，潮湿阴冷的空气正从里面不断涌出。

但一同涌出的还有属于魏柯的淡淡血腥气味。

尹沐恩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心间和魏柯相连的那条细线，正向着地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