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人离近驻马，金狮子才开口：“虎。”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好久不见。”

虎摘下兜帽，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暴露在雾气中，那自眉梢斜穿鼻梁直到嘴角的长疤显得格外狰狞。

但他的双眼可以说得上是平静：“老高，好久不见。”

金狮子愣了一下，失笑：“这样叫我的，荒野上估计只剩你了。”若熟悉金狮子的人会看出他现在的表情算得上柔和，“你是来救你们的小狼王的？”

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仰着下巴反问：“你呢？”

金狮子的双眼暗了几分，冷声：“我是来杀他的。”

他的气场让周身的雾气都晃动了几分。

虎定睛看了金狮子几秒，摇头开口：“你杀他没用，不是他害死你儿子的。”

金狮子没再看他，而是转头继续看着栈桥的尽头：“你不必替他说话。”他说，“如果你拦，我会连你一起杀。”

“你我都明白，该死的另有其人。”虎未被他言辞中的杀意吓退，而是紧紧盯着他的侧脸。

金狮子紧抿着双唇，他当然明白虎口中说的是谁。

袁默。

不知从何时起，回声城从荒野的调停者和审判者变成了凌驾于所有势力之上的权威。

明明荒野四王也同样有审判回声城的权利，却始终被回声城压着。

同时回声城也渐渐变得不再中立，反而像是乐于看到不同势力的争斗和冲突，然后在不可挽回的境地突然出现，彰显自己的权威。

虽然自从袁默带着回声基地的旧民迁到海岛之上便再也未在荒野上现身，但金狮子一直有一种感觉：袁默无所不在。

“所以。”正当金狮子想着这些时，虎再次开口，“我现在可以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我不是来救狼王的。”他顿了顿，“我是来找袁默算账的。”

他驱马靠近了金狮子一步：“愿意合作吗？”

金狮子侧目看着他，只见虎朝自己伸出了一只手。

正当他犹豫时，海上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一声呼啸声，像是有飞鸟极速地破空而出。

果不其然，他看见一只有着半边机械翅膀的猎隼从雾气中飞出，在他们头顶盘旋了片刻，忽然直冲他们而来。

金狮子下意识想闪，但那猎隼在低空转向，飞向了他们身后，而后扑簌着翅膀落于了什么之上。

逐渐变淡的雾气中，一个身影逐渐清晰。

那人戴着副护目镜，胡子拉碴，后背背着个翅膀一样的机械背包，而那猎隼正立于他的肩膀上。

金狮子逐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隼？”他不确定地问。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金狮子还能记住我这个小角色。”隼半调侃地说着，掏出一块肉条喂给肩膀上的猎隼，“真是荣幸。”

金狮子其实也只见过隼一面，也根本不记得他的面容，他只是从那人的姿态和气场上判断出来，那是和他同一级别的强者。

“到多久了？”虎却不怎么惊讶地朝向隼问。

“比你早点。”隼耸了耸肩，“天城离这还是挺远。”

金狮子却根本没感觉到他的到来，不禁心下一沉。

“四王里两个都到了。”金狮子冷声，目光扫过二人，心下明了，“你们要审判袁默？”

“没错。”虎点头，“现在怎么说？合作吗？”他再次向着金狮子伸手。

金狮子却还是犹豫：“东岸呢？我可是听说，白鲨已经失踪了，生死不明。”

虎愣了一下，忽而失笑：“老高，你老糊涂了吧，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着，他向岸边看去。

几艘小船无声地靠近。

船上的舵手皆是女人，最靠近岸边那艘上的人长相极为明艳，红唇如血。

是鲸。

金狮子转回视线，看着虎伸来的那满布老茧的手半晌，终于缓缓握上。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一声鸦鸣。

金狮子微微蹙眉看过去，只见一只黑色渡鸦从海面飞来。

“回声城又出事了。”

“看来时间到了。”虎的表情忽然变得极冷，抓着缰绳的手青筋都凸起。转而翻身下马，走向鲸停泊在栈桥边的小船，“出发。”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可是雾……”金狮子的后半句话被生生咽下。

那片原本吞没一切的白雾，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撕裂，一道缝隙出现。

紧接着，那道裂缝缓慢扩大。

海上的白色浓雾竟然缓缓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