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鸮的声音依旧冷静，再次强调：“把它们压进雾里，不要恋战。我们的任务是清空通往正面战场的空域。”

所有战士严阵以待。

在第一只巡逻虫向着他们发动进攻时，隼直直破空。

他双手前探，指尖利刃闪着寒芒，精准刺入那巡逻虫头胸间的缝隙，然后喷射力再次被推到最大，借着推力他带着这巨虫半空抡过半圈，竟是将那巨虫砸进了脚下腾起的白雾中。

轰然一声，烟浪翻卷。

隼借势翻身，再次拔高。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巡逻虫袭来。

他像一柄带着火光的刃，在夜空中高速切割。卸翅、斩腿、掏心、扔虫，残肢与热血如暴雨坠落，被雾吞没。

“隼，别冲太深！”雪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少管。”隼单手扯下一只扑到面前的巡逻虫翅膀，随手将剩余的残骸扔进雾里，声音里有些失控的杀意。

“我们只需要守住正面战场就好。”雪鸮在距离隼几米的低空，手里握着长弓，刚一箭射穿自隼身后俯冲而来的一只巡逻虫，“没必要耗费体力杀了它们。”

“没必要？”隼笑了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三只更大的巡逻虫忽然从更高空俯冲而下，但它们的目标却不是空中的高地战士，而是直直冲入雾中，用翅膀的风生生将雾气撕裂出一个口子。

雪鸮脸色一沉。

这些看似没有智能的巡逻虫竟然在试图吹散雾气！

“拦住它们！”雪鸮厉声下令，弓也再次拉满。

隼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他血温明显在升高，周身空气都开始有轻微扭曲。第一只高阶巡逻虫被他迎头撞上，利刃没入虫心后，他甚至没停，借着冲势几乎是将那虫尸撕成两半，强行从血肉间穿过，带着一身热血扑向第二只，踩在那虫背上徒手扯断了虫翅。

“隼！”雪鸮声音都冷了几分，“控制你的血温！”

说完，箭已出弦，硬生生击碎了坚硬的虫壳，插进第三只巡逻虫的虫心位置。

雾再次聚拢，隼回到半空。

他冷冷地看着还心有余悸的雪鸮，忽然他抬手一甩，一柄短刃骤然脱手，擦着雪鸮侧脸飞过。

雪鸮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自己的后颈。

回头时，一只几乎贴到他背后的巡逻虫已被贯穿复眼，无声坠落在浓雾中。

那竟是从雾里钻出的漏网之鱼。

隼的目光从那消失在雾中的尸体上移开，落在雪鸮身上停了半秒，飞过他身边继续扑向下一波虫群。

“保护正面战场最好方法。”隼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失控的躁意，“就是把它们都杀了。”

这一次雪鸮没有反驳，只是握着弓的指节有些泛白。

他的手再次轻轻抚上了自己胸口的口袋。

再次抬头时眼底那一贯克制的冷静也被战火一点点烧穿。

“一队二队，注意风向，控制雾的扩散范围。”他摁下通讯器：“其余所有小队听令。”

他的长弓拉满，如一轮弯月，箭锋直指扑来的虫潮，声音如手上的武器一般冰冷：“从现在起，所有试图突入正面战场的巡逻虫。”他冷冷弯了下嘴角，“全杀了。”

说完，三箭齐发，被射中的巡逻虫被带着后飞，撞得虫阵散了队形。

而隼就趁着这阵混乱冲入虫群，一个个尸体和残肢伴着血雨落下。

几分钟后，通讯器的公用频道突然响起，一个年轻的男声高分贝怒吼着：“操！！你们天上的在干什么？！怎么胳膊腿到处乱飞？！”他那边一声炸耳的枪声后继续说，“老子刚刚差点被半只虫腿砸死！”

频道短暂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另一道低沉的声音插进来：“吴炎，少废话，北线接敌了。”

再下一秒，另一道像是因为杀疯了带着些兴奋的女声响起：“南线即将推进到目标位置，干得不错，隼。”而后她的声音有了些嘲讽的意味，“别拖后腿，北方的。”

频道再次沉默。

只是从空中看去，北方的雾中火光更加密集了些。

“操——南边的，今天就让你们看看咱俩谁是谁的爹……”一道暴躁的男声被强行掐断。

隼愣了一秒，擦去了溅在脸上的虫血，在高空里笑出了声。

那笑声被风扯得很碎，却难得透出一点真正的痛快。

下一秒，他嘴边含着笑，再次冲入虫群。

“抓紧时间。”他喃喃自语，“我家婆娘还在等。”

又一轮血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