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接下来该走了吧?”新月踢翻地上刚要爬起来的一个长老。
“好。”花锦关上匣子。
萧祈按住他的手:“你要去哪?这个新月又是怎么回事,你……你不是已经……”
花锦垂下眼眸,并不回答,收回手,一朵荼靡凝结在他指尖。
清润的花香散开。
“你……”萧祈刚要开口,便昏厥过去。
“哥!”沈既白见萧祈倒下,立即运转灵力抵挡,却无法上前一步。
花锦指尖卸力,荼靡花缓缓落进沙土中,散了一半。
“走吧。”新月看上去很兴奋,扯着花锦袖子不断催促。
“哥!”
花锦背对沈既白,收好匣子。
“你要去哪?”
花锦不敢回头,只道:“我有点事要办,你等我……”
他顿了顿,颤颤深吸一口:“别等我。”
踏着绵软的沙往前走,花锦整个人也觉得一阵阵发虚。
背后的人在歇斯底里。
“你有你的苍生要救,可是我呢?可是我呢!”
“我恨你!”
“你凭什么离开我!”
“花锦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花锦顿住。
新月偏头看他。
“我没事。”花锦扯扯嘴角,几下纵跃,逃也似离开这里。
风声呼啦作响,沈既白的声音似乎夹杂在其中,不管不顾吹进花锦耳中。
终于行至没人处。
花锦失去所有力气,蹲坐在地。
他摊开手,手心是一团烟灰色的光团。
这是他在沈既白抱上自己时偷偷复制下的沈既白的记忆。
光团像他的主人一样,依恋地贴着花锦的指尖。
他试图压下自己的哭声,死命捂住自己的嘴,哽咽却从指缝中不断挤出,像抓不住的黄沙,像他抓不住的爱。
我搞砸了,他再无法挺直他的背,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这是您选择这条路必须抛弃的。”新月道,“不可能让他跟着我们。”
“我知道!”花锦怒声道,将另一只手中的红缨砸向新月。
新月垂首看着他,有些无措:“您哭了?那我们回去?我有办法在灾难来临时保住几个人的。”
“闭嘴。”花锦将头埋进膝盖,光团在他掌心跳动。
后山的所有人都睡过去了。
演武场离后山还远,也听不见什么声音。
花锦此刻迫切想听见些活人的声音。
空气中是大漠干涩的味道。
没有那股淡淡的苦味。
“所以你究竟要做什么?”
花锦惊骇抬头,对上温泽的眼睛。
他按下新月:“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
“应该被你催眠?”温泽附身,指腹温柔擦去花锦脸上的泪痕,“不过是一点幻术,你倒是也没看出。”
“什么?”花锦愣愣看着他。
温泽见擦不干净,索性拿袖子擦:“一开始带你们去后山的就是幻象。总要有个人去盯着风不羁有没有跟过来吧,可惜他太谨慎,我没看住。”
“哦。”花锦心乱如麻,拨开温泽的手。
他站起身:“你回去吧。”
“嗯?”温泽皮笑肉不笑,“我回哪去。”
花锦捡起地上的红缨,连着几次都插不进剑鞘,暗骂一声,索性直接就那样别在腰上:“我管你去哪,别跟着我。”
“那不巧了,我要去的地方刚好是你要去的地方。”温泽倒也不恼,耐心解下红缨,插回剑鞘。
他收回手,直直看着花锦:“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吗?不要拒绝我。”
“我反悔了!”花锦撞开他,狠狠抹一把脸,大步往前走,“我连……”
他想起那个人,住了嘴。
“连沈既白都抛弃了。”温泽替他接完这句话。
花锦回头,怒上心头:“对!我薄情寡义,我铁血无情,我谁都不在乎……”
温泽食指点住花锦的唇:“你在乎,你就是因为在乎他所以才走了。”
他勾起淡淡的笑,眼中却浸透哀伤:“你是知道那个契约的代价了吧,你离开他至少有一个原因一定是为了这个契约。”
“生死契不可解,你是和新月达成了什么约定去保住沈既白的性命?”
“我……”花锦张口欲反驳,却无话可说。
“你要做什么,带着我吧。”温泽收回手,“至少多一个帮手。而且我的病只能靠你缓解。”
花锦垂眸,眼睫微颤,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朝长春门山门走去。
花锦有些恍惚,现在也是三个人,却什么都不一样了。
途经演武场,一群人神情惶恐看着大漠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