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粗长的尾巴上,覆盖着尖锐鳞片,一片片跟钩子似的。
一旦碰上,不仅仅是划破皮那么简单。钩子挂在表皮下,轻轻一扯,血肉翻涌。
先前奋战时,它的尾骨不止一次袭击中洛琼的背部。
如今短袖多处撕裂,密集尖细的口子下全是绽开的肌肤,粘稠腥热的血液沿着脊椎和手臂缓慢流下。
洛琼没有理会林念念的呼声,也没有关注自己的伤势。
反而对着赶到的祁屿,意味不明地打了声招呼:“好巧。”
“是啊。”祁屿情绪起伏不大,“是挺巧的。”
洛琼与祁屿之间的对决,还在继续。
二人几乎同时各杀死了一条鳄鱼。这一回合的分数,就在这最后一只身上。
两人一鳄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草原上的其他人不想参与这热闹,更不想引火上身,所以有多远躲多远。
林念念在远处看得揪心。
要不是洛琼提前吩咐过,她早就拉着陈栩冲过去了。
如今她只能在远处看着,还有些看不明白。她问身边的陈栩:“他们为什么又杀又不杀的?还互相打?”
鳄鱼躯干处有多处贯穿伤,却没有一处致命。
每次一人要下死手时,另一人就想抢先。
鳄鱼像一只玩具似的由他们摆布。
陈栩琢磨不出来,只能猜:“虐鳄鱼?琼姐没有这癖好吧……”
忽然,战况变了。
鳄鱼似乎感应到死亡将至,发出撕裂般的巨吼,使出浑身力气将身边的两人甩开。
洛琼倒霉。
她刚好在鳄鱼尾巴旁,被竭力摔进泥水里。
这一摔,仿佛将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洛琼咬着牙,刚把身体半撑起来,就看见祁屿再次跨坐在鳄鱼上。一手制止它的行动,另一只手举着树枝,准备往下插。
不好!
洛琼来不及多想,抓起水面上的浮木,一个滑铲将自己埋入浑浊的积水,顺着滑到鳄鱼腹部。
祁屿的树枝直直往下。
看见洛琼忽然出现在鳄鱼下方,他手腕奋力绷紧!在即将捅穿的瞬间,硬生生改了道!
随即,一条木棍避开他所坐的位置,从下至上捅了上来!
洛琼的木棍插上来的一瞬,鳄鱼抽搐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眨眼之间,化成粉末。
· 水位慢慢退去,露出躺在泥泞地里的人。
祁屿起身低头看着她,只觉得荒唐:“你心可真大。”
要知道,如果他最后没有翻腕,那节树枝已经插入洛琼的身体了。
洛琼抹去脸上的水珠,起身将凌乱的短发别在耳后。她没他那么大反应——滑过去时就算好了,顶多被捅个肩膀。
“我还没打算把命交到别人手上。”
祁屿气笑了。
活该他善呗。
“这轮是我赢了。”洛琼想起什么,“奖品是不是还没定?”
第一轮平局,第二轮她得一分。还剩一轮——结果要么她赢,要么平局。
得先把奖罚定好,免得自己亏了。
祁屿唇角扯了扯,眸底却异常平静:“不好意思,我并不打算输。”
说罢,不等洛琼回应,朝自己的队伍走去。
洛琼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远去。
忽然觉得,他和自己有些像。
要是自己处于同等劣势,也绝对不会假设自己会输。
不到最后一刻,不认输。
……
“琼姐。”
陈栩叫了她。
“到换班时间了?”
“嗯,该我守夜了。”陈栩晃了晃手中的计时器。
距离积水彻底褪去,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你的伤还好吗?”他指了指她的背。
“不碍事。”洛琼摇头,心思不在话上。
她在想第三轮的解法。
看着提示和草原现状,总觉得哪里古怪。
敏捷的……
爬树、点火,都行不通了。
第二轮结束后,草原上的树木一个接一个毫无征兆地倒塌,化成灰尘,像被大火燃烧殆尽后,挥洒在空气中的哀嚎。
壮烈,却短暂。
打火机泡过水后都废了。他们手里的虽是防水款,但无一例外用不了。
“琼姐,快去休息吧。辛苦一天了。”
洛琼微微颔首。
她确实需要休息。淋了雨,受了伤,体力消耗巨大。
可她不想让那根弦松掉。
“你跟林念念交班时,叫醒我。”
陈栩应下。
洛琼仰躺在泥草地上,阖上双眼。
意识模糊的前一刻,她感受到,草原上的温度,好像渐渐上升了。
大概是真累到了,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她梦见了以前的队友,特工代号3071。
……
3071加入时,洛琼九岁,已经是那批特工里的小霸王了。
新来的孩子瘦瘦小小的,站在那儿,刚到洛琼下巴。
洛琼上下打量她一眼,仰着下巴喊:“喂!比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