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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染满夜空，月牙轻盈地悬挂着。

远方传来一阵清风，将半人高的芦苇丛吹得沙沙响。

“就是这里了。”3071随意找了一块地，把背包垫在脑后躺了下来，拍了拍身侧，“过来一起躺着吧，我们可有得等了。”

洛琼学她一样躺下，有些好奇：“等什么？”

3071没再回答。

洛琼也没追问。

她轻轻阖上眼，感受着夜晚的田野。

蝉鸣、青蛙跳过浅水时溅起的水声，一丝不漏地落入耳中。

不知过了多久，3071忽然低声说：“来了！”

洛琼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荧光——点点光斑在空中闪烁、飞舞，昏暗的芦苇丛被缀满了光亮。

她有些愣：“这是……”

“萤火虫！”3071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我上次出任务路过这里，想着一定要带你来看一次。喜欢吗？”

洛琼又抬头看了看，好半天才回过神：“喜欢。”

这时，远方的钟声敲响。

仅一声，厚重又古朴，昭告午夜，以及新一天的到来。

钟声穿过房屋和芦苇地，清晰地传到两位少女的耳中。

“阿琼，生日快乐！”3071的声音盖过钟声，清晰地传来。

洛琼半拍后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就知道你忘了。”3071轻笑，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盒子，“快别愣了，这是生日礼物，我亲手做的！快打开看看！”

洛琼将它打开，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把崭新的匕首。

银白色的刀柄刻满了纹饰，简单又低调。

刀身笔直锋利，映出了少女青涩的眉目以及满天的荧光。

-

洛琼眼前是浓郁的墨色，偶尔有一块白斑闪烁。

她不确定那是什么，却隐约觉得那就是刚才的梦。

她伸出手去够，却还没触到就消失了。

没等她再一次行动，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愣了愣，随即抬手敲了敲脑袋。

头不疼了。

洛琼眉头瞬间蹙起。

不对，她睡着了。睡眠时间绝对超过了安全时限。

她不该睡这么久。

她立刻看向四周，想找出口。

没走两步，她发现闪烁的白斑不再移动。

洛琼目光微动，缓慢靠近。

白色在她眼里不断放大，直至占满整个视野。

下一刻，她听见了林念念的声音：

“琼姐怎么还不醒？再睡下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生命体征都正常，在水下也没被攻击，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陈栩话说到一半，赶忙拍了拍林念念，“快看！琼姐的眼球在动！”

林念念急忙唤她：“琼姐？琼姐？”

洛琼眼皮似有千斤重，任她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她奋力地转动眼球，企图找到突破口。

“把她眼皮掀起来。”祁屿忽然出声。

林念念立刻照做。

掀开的瞬间，洛琼的意识瞬间回笼。

“琼姐！你醒了！”

“琼姐你没事吧？”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但不记得了。”洛琼平复了一下呼吸：“我晕睡了多久？”

林念念：“七个多小时。”

睡了一整夜了。

怪不得脑袋这么沉。

“我怎么上来的？”洛琼撑起身子。

“你是和那袋鱼一起忽然出现在岸边的。”林念念说，“幸好你带着那袋鱼一起下去了，后来就跟着一起上来了。”

“看来粘液涂满全身的方法是对的。”洛琼说，“鱼群把我当成了同类，没有攻击我，晕过去后，它们把我一起带了上来。”

“下次还是两个人一起下去吧，”陈栩提议，“每次单独行动都出事。”

洛琼点了点头。

“水下发生了什么？”祁屿问，“鱼群没攻击你，你怎么会昏过去？”

洛琼刚想说什么，原本清醒了些的脑子忽地一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让她无法思考。

“我……刨开了一块青苔，青苔下面……”她试图回想起看到的画面，“冒出一束白光，然后我就晕了……那束光里有个人。”

洛琼顿了顿。

她在那束光里绝对见到了一个人，只是那个人的长相，她想不起来了。

似乎很遥远，又很熟悉。

林念念有些惊讶：“你是说……湖底，青苔下面，住着一个人？”

“不是住。”洛琼摇头，闭眼回想后，将自己的感觉说出来，“那人是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忽然出现在那里的。”

陈栩震惊：“怎么可能？不在水下住着，怎么可能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忽然出现？”

洛琼的能力他是清楚的——无声无息被人靠近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洛琼微微摇头，见祁屿许久没有搭话，抬头望去，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是和昨夜一样的景象——高耸的山峦、平静的湖泊、洁白的月牙，以及闪烁的群星。

在讨论事情的时候盯着风景看，大概率是发现了什么。

“祁屿，”洛琼问，“你在看什么？”

“湖面上的月亮，”祁屿的声音很冷，在浓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诡异，“是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