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说想看我的术式。

他这人还挺不吝啬于表达的，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现在，总觉得每一次都在被他要求做点，什么好像只要他说出口别人就会答应一样。还好我不是世界上性格倒数第一好的人，对于这些不会给我带来麻烦的小要求还是能满足一下或许是我未来的被投资对象。

回过头去，他就乖乖站在一旁，稍微低了些头，一副虚心请教的好好学生的样子看着我。

他不会对所有人的术式都很好奇吧……也不是没可能，就像拿到新手机后我也会把每一个功能都打开看一遍一样，他对于咒术师这种生物大概还停留在什么都想研究一下的新鲜阶段。

于是，佐藤放下帐，看着我们两个走进任务区域。

泡沫经济虽然已经是很久之前的热点，但余波还在持续辐射着各行各业，几个月前这家大型外贸公司倒闭，数百名员工被裁员，拖欠工资、加班猝死、劳动仲裁失败、老板卷款跑路。大量负面情绪长期沉积，最后诞生了一只一级咒灵。

“能感觉到。”夏油杰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办公楼，“就在里面，大概三楼以上。”

几只侦察用的小型咒灵从他身后飞出，准备钻进不同的楼层。这种本能性地保护行为似乎是他一贯的作风，在多数都自私自利的咒术师里真是一股清流。

不过，没有必要。在我这里没有必要。

我拦住他先一步想要踏进这栋早已废弃的办公楼，好在这里是郊区，就算乱来一些也不会在明天导致什么骚动。

确认要放出的范围和锁定目标。指尖翻转。

“水月。”

涟漪一层一层以我为中心迅速铺开，月亮再一次从海面之下完成一次升起。黑蓝色的穹顶从上空落下，将整个大楼都包裹在其中。

然后——

轰——

整片海面忽然掀起巨浪。

数十米高的黑色浪墙拔地而起，径直拍向办公楼。

我用余光看着夏油杰想要躲闪的动作，在看到我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后强忍住了。

巨浪穿过我们两个人的身形。衣角没有湿，皮肤也没有任何触感，没有一滴水沾在我们身上，通过早就破碎的玻璃灌入整栋楼中。我是真的不想一层层爬上去就为了和咒灵玩捉迷藏游戏，一开始我还老老实实按照要求慢慢来，后来发现反正这种荒郊野岭的也没人管，就发现了这种可以偷懒的方法。水作为无形之物，简直就是搜索咒灵最好用的形态，我最好的眼睛。

夏油杰和所有第一次见到我术式的，未被设定为攻击对象的人别无二样，都喜欢亲手感受一下脚下这片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海面。

“摸起来和普通的水一样。”然后发出和所有人都同样的评价。

黑色的潮水从所有缝隙同时涌入，卷起散落满地的文件、桌椅和碎石，整栋楼像被海啸彻底淹没。

整片海域都变成了我的感官。每一滴由我的咒力构成的海水都在替我寻找猎物。随后我感受到了它们告诉我的，咒灵的踪迹。我抬起一只手，持续投入咒力，水流自四面八方缠绕过去，将无数看不见的力量层层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