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华太后只允许沐笙远远瞧了一眼孟清玥,并且告诫沐笙,以后无应允,不可以私下见孟清玥。
沐笙心中清楚,清玥现在已成为华太后拿捏她的人质,她若不听话,清玥便会出事。
珍馐药膳调理,花瓣香奶汤浴,名贵玉膏涂抹,就这么将养了近十日,沐笙的气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美貌更甚,举手投足间,皆勾人心魄。
晌午,淡黄光晕映入室内,沐笙伏身趴在窗台,仰脸看枝上叽叽喳喳扑动小翅膀的鸟雀,圆润的乌眸一眨不眨,像个无悲无喜又可怜易碎的瓷娃娃。
身后响起脚步声,是夏荷来唤她去见太后。
沐笙跟着出门,敏锐发觉今日长阳宫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似比往常多了几分庄重肃穆,这抹疑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夏荷将她带至殿内侧边一宽大屏风后,对她说道:“待会陛下会来陪太后娘娘用午膳,姑娘须在此处静观。”
这与帘幕搭配绘有山水画的琉璃屏风设计巧妙,白日里,站在里边昏暗处的人可完全看清外边,而外边的人看不见里边。
沐笙听话在屏风后站着,看着手捻佛珠的华太后进殿优雅落座,抬手一挥,婢女们端着数十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鱼贯而入。
每时每刻皆掐算精准,一切恰到好处,菜肴摆放完毕,殿外适时传来太监的唱声,“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
殿内齐刷刷地伏跪了满地宫人。
墨发以流云嵌雪金冠高束,身着一袭龙纹月白常服的年轻帝王迈步入殿,嗓音清冽,“见过母后。”
华太后则是笑意盈盈起身,邀帝王入座。
沐笙不知是晟皇陛下生性冷淡不苟言笑,还是母子二人的关系疏离,又或者,二者兼有之。
所以,华太后才会特意精挑细选一个人,去为她笼络帝心。
关于晟皇秦絜,沐笙在孟国时,有听茶馆里的文人墨客提及。
他十七岁登基,除奸佞,推新政,富国强兵,开疆拓土,为国民所称颂,四海所畏惧。至今,也才二十一岁,少年帝王的政治天赋,千古难遇。
沐笙认真打量秦絜,远远看去,男子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如画,骨相一等一的优绝,生得神仪贵姿,高大俊美。
然而,她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那双狭长冷峻的凤眸,深邃中藏有几分似有若无的戾气,眸光隐隐约约掠过她所在方向,令人不寒而栗。
华太后让夏荷带她来此见陛下,定然不是只用眼睛看过就行,还须留心记住陛下的喜好,方便日后行事。
可是,她真的要为了活下去,费尽心机去讨好甚至引诱这位帝王,与很多很多女子共侍一夫?
她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只有娘亲,对男婚女嫁之事无感,她的娘亲不需要夫君,她也不需要。
沐笙垂下眼睫暗自神伤,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落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身后的夏荷捏了捏她的手臂以示提醒,眼神警告她不可分心。
沐笙只能将自己的注意力尽数落回帝王身上,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好似没有特别喜爱的口味,只吃了离他最近的几道菜,每道菜都是浅尝辄止。
华太后说一些关心慰问的话语,他只淡淡回应,出于对长辈的礼貌,象征性点点头,未曾多言。
不多时,满食案菜肴没动几口,陛下就以政事繁忙为由离去,徒留华太后一人。
如若说刚才可能是错觉,那陛下离开时,很明显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琉璃屏风,目光幽深而夹带嘲弄,与她眼中的慌乱无措形成鲜明对比。
陛下走后,她自然要出去面见华太后。
沐笙本以为陛下如此冷淡,华太后会心绪不佳,没想到华太后依然对她展露笑颜,还热情招呼她坐下一起吃。
坐对面,适才陛下坐过的位置。
沐笙人虽坐下,却不敢真的动筷。
华舒屏退众人,往她面前的瓷碗里夹菜,“尝尝这龙井虾仁,茶香清幽,口感滑嫩,味道甚佳。”
太后亲自动手为她夹菜,沐笙更觉局促不安,何况,还要她用陛下用过的碗筷。
抬眸看见华太后笑容中的威压,沐笙只得妥协,拿象牙箸夹起虾仁放入口中,慢吞吞吃完谢恩,“多谢太后娘娘恩赏。”
华太后欣赏着她吃东西时无意识表现出的娇憨媚态,满意道:“不错,陛下聪明洞察人心,在他面前矫揉造作是行不通的,就是要你这般自然而勾人的美人才能俘获帝心。”
沐笙鼓起勇气道:“太后娘娘因何断定陛下会要奴婢,难道仅仅因为奴婢这张脸吗?天底下比奴婢美貌的女子不是没有。”
华舒没想解释过多,“天底下有没有比你长得还美的女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对你这张脸感兴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