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方才在屏风后看了那么会,在你看来,吾与陛下关系如何?”
沐笙抿了抿唇,道:“奴婢不敢对陛下与太后妄加置评。”
华舒声音瞬间冷了冷,“吾要你敢!”
沐笙被骤然变脸的华太后吓到,硬着头皮答:“似乎…似乎有些生分。”
华舒笑了,“那你觉得,陛下是生来性情如此,还是独独对吾不满?”
沐笙思量着答道:“陛下贵为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心系万万黎民。想来并非有意对太后冷淡,不然也不会在百忙之中抽空来长阳宫陪太后用膳,以尽孝心。”
“孝心……”
华舒低头看了看手中佛珠,重复这两个字,思绪飘远。
“吾曾是华国公主,二十多年前,五国混战,华国势微处境艰难,是其他四国都能咬一口的肥肉,吾王兄从起初的日日痛苦煎熬,到最后看破红尘无心朝政,为他自身,也为华国子民免受战乱之苦,决意以整个华国作吾嫁妆,将吾嫁给先帝成为晟国皇后。”
“出嫁之前,先帝对吾王兄许诺,吾生下的嫡长子会成为晟国的皇太子。可笑这根本就是谎言,先帝不喜吾,婚后与吾行房次数屈指可数,甚至暗地里命人在吾每日所用膳食中下药,直到吾再不能有孕。”
沐笙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
华舒指腹捻紧紫檀佛珠,声音平静蕴无尽凄哀,“他爱的人是郦窈,他从一开始就意欲立郦窈的孩子为太子,只是碍于对吾王兄的承诺,才让吾来抚养当今陛下。”
沐笙看见华太后眼中一掠而过的寒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
华太后直白向她剖开心迹,也意味着,她的性命更被太后握于手掌间。
华舒挑眉轻叹,“其实,先帝死的时候,为了他心爱的女人,有对陛下留口谕要吾殉葬,但陛下没从。”
沐笙定了定心神,螓首微颔,“可见陛下心里是有太后娘娘的,只是平日疏于言表。”
华舒闻言淡笑,“陛下自幼寡言少语,十三岁那年随先帝出征立下战功回来,更是待人淡漠,令人看不透心思,就连与他一向敬重的父皇之间,也仿佛有了极大隔阂。直到现在,性情可谓是越来越冷,每日除了政事无心其他。所以,陛下的冷淡态度,非独对吾不满,他对慈恩宫那位,也一视同仁。”
沐笙意下了然,没按捺住心中疑惑,“奴婢曾观书中有言,君之嗣适不可以帅师。若君王要御驾亲征扬威,为社稷思虑,皇太子理应留下监国。然为何,先帝在那时会携陛下一同出征?”
“自然是先帝无能又要名声,而陛下颖悟绝伦。在那之前,晟国得以大败外敌的几次战役,皆因陛下在背后出谋划策,献出锦囊妙计。不过这些事被先帝有意隐瞒,鲜为人知罢了。陛下哪哪都好,只可惜不是吾亲生儿子。”
华舒说着话语略顿,目光忽然多了探究,“你读的书倒是宽泛,不是寻常女儿家会读的书,说起来,吾还未完全了解你的身世,你生于何地,父母做何营生?”
沐笙手指微蜷,赧然出声:“奴婢生于原先孟国南离一边陲小镇,自出生就没有父亲,只有母亲。母亲在镇上织布为生,独自抚养奴婢长大。”
华舒不太相信,“你母亲一寡妇织女,平常还会教你读《左传》这类书籍?”
沐笙道:“奴婢还有一哥哥,是奴婢母亲收养的义子,哥哥所读之书较为宽泛,时而也会带着奴婢一起看。”
华舒眉梢蹙起,“这么说,你与你哥哥并无血缘,关系亲密。”
沐笙暗感此话含有别意,果不其然就见华太后审视着她严肃问道:“你可还是处子之身?”
“是。”
沐笙轻声回答,她没有嫁人,只因家中有个哥哥,便遭此诘问,心里难免难受。
华舒神色稍缓,抬了抬眼皮,“不是不信你,只是陛下贵为天子,又格外喜洁,枕畔之人是容不得半点差错的。故而,吾须安排验身嬷嬷为你验身,就算是选秀进宫的妃嫔也一样要验的,明白吗?”
沐笙面无表情点了点头,与华太后的这一顿饭吃得与吞刀子无异。
……
验过身放心后,为了让沐笙里里外外都能取悦帝王,华太后又命数名嬷嬷拿来各种露|骨书籍图册教她床帏之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沐笙每日被逼着看那些图册,学习如何伺候君王。
有的时候,她甚至被安排带去宫外春风楼,隔着纱帘观赏香艳糜|乱的“活春宫”。
教习嬷嬷们告诉她说,男欢女爱,行鱼水之欢,是双方都可以得到极致欢愉之事。
可沐笙看到的,明明就只有男人面目狰狞,从中得到欢愉餍足,而女子却被折成各种方便形状,惨叫哭泣。
那些画面,何其恶寒痛心。
沐笙心中万分祈愿,晟皇陛下定要如传闻所言不近女色,最好看到她就厌烦,赶她走。
这样就不是她主动忤逆,不是她的错,华太后兴许会另择美人,放了她与清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