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笑啊,方若绮昏昏沉沉地想:她哪来的自信,会信誓旦旦认为,这两人如果一起跳舞,最后一定会跳成斗牛舞?她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刹那间天旋地转,脑袋一阵阵地发懵。
“若绮,你还好吧?哪里不舒服吗?”王瑞恩的声音透着关切。
方若绮苍白着一张脸,颠三倒四地说:“可能最近排练太透支了。没事,我最近接了部音乐剧,有点不适应。第一次尝试这种。”
王瑞恩问:“要不要带你去医院?”
方若绮摇头:“回去睡一觉就好。”
“压力很大吗?”联想到她刚才问他的问题,王瑞恩问。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这件事。
“啊?嗯。”方若绮含糊回应。
车厢内又沉默了。
方若绮微微侧着头,将半边脸颊埋靠椅背。前两天和黎华浓情蜜意时,他说的话言犹在耳。理智告诉她,那只是黎华的一段过去,她不应该如此锱铢必较。
然而嫉妒和被欺骗的愤怒令她几欲发狂!她想尖叫,想放声痛哭,想不顾一切地打电话去质问黎华,为什么要对她有所隐瞒?!为什么要骗她?!
偏偏她不能发泄,因为黎华没有错,过不去的只是她自己。
黎华的那句“很多事、很多情绪只能自己消化。”多么真知灼见,多么未卜先知啊!方若绮讽刺地想:确实只能她独自消化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方若绮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手指没有动。
王瑞恩随口问:“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方若绮道:“之前加的保险代理,一直在推销我买他们新出的一个险种,我不想买。”
王瑞恩面露惊讶:“你倒是心大,私人微信也给。”
刚说完,视频电话又打了过来,王瑞恩恰好看到屏幕上的头像和名字,哪里是什么保险推销,明明就是黎华。他笑了笑,任凭苦涩在胸口蔓延。
方若绮还是没有接。
王瑞恩见她神色闷闷,不像是碍于自己在场,才不解电话。故作随意地问:“你和黎华,你们吵架了?”问完自己都愣住了,家住海边吗?
方若绮也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直白,本能地以尬笑回应:“没有。”
铃声再次自动中断。下一秒,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王瑞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路况。
方若绮不得不接了。
“在开车?还没到家?打你两个视频电话都没接。”黎华大概刚洗完澡,声音听上去湿漉漉的,自带一股慵懒惬意的调调。
方若绮“嗯”了一声。
黎华低笑,道:“是谁说的,要喝我酒柜里最贵的酒,怎么没喝?”
方若绮骤然一痛,竟是想到了他这般笑着去和另一个女人调情的画面,一时无语凝噎。
“若绮?”黎华似乎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问:“怎么了?”
方若绮只觉得喉咙口又酸又痛,她用力吞咽了两下,勉强道:“有点不舒服。”
尚且无暇顾及王瑞恩投来的诧异目光,只听黎华问:“哪里不舒服?开车要不要紧?”
方若绮捂住嘴,压下翻涌的哭意,几滴泪珠含在眼眶,摇摇欲坠。
黎华听出她微微发颤的呼吸声,紧张道:“若绮?若绮你怎么了?有地方可以停车吗?可以的话先把车停下。”
他越是这样温柔关切,方若绮就越加难受委屈。她吸吸鼻子,刚要骗黎华到家了,挂了。王瑞恩突然说:“你家是前面路口左转吗?我有点记不得了。”
方若绮下意识回答:“恩,对。”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黎华听不出情绪地问:“你和谁在一起?王瑞恩?”
方若绮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我身体有点不舒服,王大哥送我回家。”
王瑞恩适时朗声道:“黎华,刚才出EAMI正好碰见若绮,就送她一程,快到了。”
那头又沉默数秒,黎华破天荒的,没有同王瑞恩打招呼。好像当他不存在似的,只是对方若绮说:“那我先挂了,到家了发我消息。”
挂了电话,方若绮看上去更憔悴了。
车子拐了个弯,王瑞恩这时候已经猜得七七八八,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以往所见,方若绮都是活泼大方的,看着无忧无虑,娇娇悄悄,何曾料到她今天这副伤心隐忍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苦闷,沉甸甸地堵着,又掺杂了丝丝缕缕的酸涩,像扣了一碟子镇江香醋。
他模模糊糊生出一个念头:若绮的眼泪,在我的电影里流就可以了。
这个想法刚从脑子里闪过,自己都被吓一跳。为了掩饰这份惊慌无措,他清清嗓子,说:“若绮,时间过得真快啊。马上一年又要过去了。新的一年你有什么计划?”
方若绮有一瞬间的茫然,张了张口,干巴巴地说:“希望不管是唱歌还是演戏,都能有好的作品。”
王瑞恩笑了笑,自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很无聊,好像学生时代每学年要写的新学期计划一般。正想着要么聊点别的话题吧。
方若绮却突然问:“王大哥呢,你有什么计划?”
王瑞恩一愣。
这时他们已经下到小区的地下车库,王瑞恩转头看向她憔悴却楚楚动人的眉眼,心脏猛地漏跳半拍,情难自禁地冲口而出:“我明年有部新片,我觉得角色很贴合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