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这位新锐作家的八卦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头都大了。

“你一定会成为很棒的女演员。”他一脸正色：“这句话，我也会写进扉页。”

方若绮一愣。

江煜白趁她愣神的瞬间，略微侧身，凑近她脖颈闻了闻，“玫瑰味的香水？有点甜腻，太少女了。冬天用牡丹花香调，会更厚重沉稳一些，也更显气质。”

方若绮上半身往旁边偏了偏，拉开彼此的距离，“你很空吗？天天来看我们彩排？艺术指导？”

江煜白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朵，道：“对一个职业作家来说，生活中处处都是灵感。”

所以我也是你的灵感？方若绮刚想问，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有点暧昧，完全起不到怼人的效果。

一道女声打断他们：“方若绮。”

两人循声望去，叶婷婷朝他们走来。

她在方若绮面前站定，又看了看江煜白，一幅明显有话要说的样子。

江煜白摊手，嬉皮笑脸道：“应该没什么是我不可以听的吧？”

叶婷婷见状，直接开门见山，对方若绮说：“刚才我听了一段你的BELTING，觉得有些细节可以改进。”

方若绮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愣了愣，随即认真道：“前辈请说。”说着就要起身，叶婷婷按下她的肩膀，示意不用。

“你唱BELTING的时候，我感觉你的声音有点紧，没放开，当然，一般观众是听不出的。”

方若绮坦诚：“可能我一直唱流行音乐，养成了固有的发力习惯，总是刻意去找咽壁发音的感觉，不自觉就绷得太紧，找不到那种松弛贯通的状态。”

“其实你可以把BELTING理解为更科学、更省力的呐喊。”

叶婷婷见她一知半解，干脆把唱法摊开了讲：“小腹紧绷，主动发力但不要往里收，把声音送进软腭，划出一道向前的抛物线，从眉心、鼻梁上方透出来。还有，改掉本能反应，越到高音，气息反而越要克制，让声带和气流刚好平衡。气推太猛，喉头下意识夹紧，唱几句就会觉得嗓子发干不舒服。等四个腔体全部打通，高音自然圆润有力量。”

叶婷婷示意她起身，自己绕道她身后，伸手点了点她的后颈：“把后颈这块的劲儿卸掉，放松，再试一遍。”

方若绮依着她的指示唱了一段，果然轻松不少，高音也上去了，她一脸崇拜和欣喜：“叶前辈你也太厉害了！映彤姊和我说半天，我还是一知半解！”

叶婷婷莞尔：“她是学院派，我们都是半路出家，你走的弯路我也走过，就像老外教中国人英语，不是理解能力高低，是思维模式不一样。”

江煜白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你来我往。

叶婷婷走了，方若绮对上他玩味的眼神，斜眼乜他：“戏看完了？”

江煜白丝毫没有被她戳破的尴尬，调整了下坐姿，直言：“的确是一场好戏，你们都是有大格局的人。”

方若绮眉毛一扬。

“她是你男朋友的前任吧？那天早上看见你回来，她的眼神骗不了人。”

方若绮面无表情：“你果然是作家，很善于洞察人心。”

江煜白很轻地笑了笑，不知为什么，方若绮觉得他的这个笑，很落寞。

那天早晨，她从邻省赶回剧院彩排，换完演出服走出化妆间，叶婷婷就站在离她不远的走廊上，一脸欲言又止。

方若绮在原地静立两秒，径直走到她面前，开口道：“他没什么大碍，和工作室对外报道的一致。”

说完，无视叶婷婷变幻不定的神色，指尖攥了攥裙摆，转身快步离开。

“你很坦荡。叶小姐也很坦荡。”江煜白说：“如果她真存了心思，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和渠道打探你男朋友的病情，何必要巴巴地来问你？从你口中得知？”

方若绮一怔，有种被点醒的感觉。她只猜到叶婷婷特地过来提点唱法，是为了偿还这份人情。

她放松下来，语调轻快：“所以我和你的那几张路透，肯定不是她传出去的。至少，不会是她本人的想法。”

江煜白听出她有心偏袒，笑了笑，半真半假道：“黎天王真好命，两任女朋友都是这样心无芥蒂的人。”

方若绮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呗。”

江煜白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垂眸掩去复杂的神色，沉默半晌，才勉强扯出一抹苦笑：“你说得对，谢谢你，方若绮。我今天受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