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飞溅,豆大的热汗滴下,那人愣是一声也没吭。
一鞭又一鞭,打得强壮的躯体轰然扑在地上,洛宁才看见那背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洛宁吓得呼吸都屏住,仿佛这样可以降低存在感。
倒在地上的人被抬走,执鞭的人却没有放下手中的鞭子,而是径直走向他。
洛宁本就苍白的脸一下变得几乎不像活物。
眼睁睁的看着人越走越近,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晰。
黑发用金冠高高束起,剑眉斜飞,眉宇间英气斐然,俨然一副俊俏少年的模样,但但那双凌厉的眸添了几分威严和成熟。
他手上的鞭子往下滴血。
洛宁吓得后退,背部突然抵上寒凉的刃,让他不能再退。
傅云骁轻松握住双腕将人拽到跟前。
高大的身躯藏着少年的热气,像不可撼动的山一样拦在眼前,血腥味扑上来,洛宁想吐,过度的恐惧逼出泪花。
可落泪只能昭示他的弱小和崩溃。
洛宁咬着唇。
傅云晓的目光先落在那几块破布盖不住的躯体上。
好白。
比他收藏的初雪还白。
身上衣料属上乘,柔软泛着光泽,整个臂膀仅有一团短短的银色流苏,胸前更是裸露了一大块。
这也能算衣裳?
感受掌中之人虽然忍着泪,但控制不住的惊惧颤抖,就像只落入扑兽夹的狐,只能瑟瑟发抖。
傅云骁嗤笑一声,他不喜欢废物,更不喜欢没用的男人。
傅云晓眼眸眯了眯,转身看向身穿黑金锦袍的人,说道:“陛下,依您看此人当如何处置?”
军中其他军士们闻言瞪大了双眼。
这个人是以奸细的罪名被绑来的,将军竟然没直接杀了。
将军他从来都是宁肯错杀不肯放过的。
今日怎么突然仁慈起来,军士们一个个都有些愣愣的看向陛下。
身穿黑金锦袍的人神色冷峻,闻言眉梢微扬。
他迈着矜贵沉稳的步子,走到洛宁跟前,那双凤目似含霜雪,冷淡凉薄,审视着洛宁。
人受惊不轻,杏眼中盈满了惊惧的泪,却不肯落,忍得眼尾发红。
可怜的唇更是被咬破了皮。
耳边缀着狐狸形状的流苏。
陛下觉得或许他该有双狐耳。
“你是奸细吗?”声音泠泠,如金如玉。
什么奸细?他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洛宁连忙摇摇头,却突然被掐住下颌,紧接着两根修长的手指挤进了唇。
这动作过于轻佻,偏偏做这动作的人面容凉薄清冷,看不出一丝其他的情绪,只是想撬开嘴硬的奸细。
洛宁不堪忍受,也被撑得难受,松开了咬唇的齿,改去咬手指。
咬了个空。
他的攻击行为令这位陛下不悦,他碾上唇。
碾得洛宁唇上生疼。
偏又逃不开,睁着一双水润的眸含怒的看对方。
陛下嫌弃的在他唇上擦净指尖的水渍,语气恶劣:“撒谎,不是奸细为何突然出现在军营?”
傅云骁闻言意外的瞥了眼突然不配合的陛下。
“我掉进了湖里。”
然后不是被他们绑来的吗?
洛宁心里陡然升起个不好的想法。
古朴的装束,变化的季节,还有这称谓。
他难不成……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陌生带来的恐惧让腺体受到影响,释放出信息素企图安慰主人。
淡淡的荔枝香在军营中散开。
闻到荔枝香的洛宁脸色一变,惊惶的看向左右,见士兵们虽脸色有变,却依然站着,没被影响才松了口气。
洛宁后知后觉这里没有其他信息素的味道。
可这些人个个身强体壮,绝非beta。
难道这里的人不分化?!
一位身穿月白衣袍的男子忽然道:“不如,先将人交给臣,臣来审问。”
这话落下,士兵之中有人急忙站出来道:“将军,此人是在湖边发现的,定是因近日军营排查奸细,戒备森严,他害怕被发现就想从水路逃出军营。”
士兵指控的姿态异常坚定。
洛宁想否认,话语却猛得卡在嗓间。
他看见他们所喊的将军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剑刺穿了那个士兵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刚刚还在说话的人瞬间没了气息。
这么轻而易举就要了一个人的命。
洛宁腿软,跌坐在地上。
怎么自己人都杀?
军中士兵对此见怪不怪,他们利落的拖走死尸。
傅云骁又看向洛宁,奸细已经被钓出,这个瘦弱的仿佛一只手就能碾死的人仅存的用处被耗尽,他语气多了严厉,“为何出现在军营?”
滴着血的剑斜横在眼前。
洛宁脑海中都能想到剑捅穿自己脖子的凄惨样子。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是吏部侍郎家的,来从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