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骁脸色铁青,“玄甲营竟出了几个畜生,真是丢我玄甲营的脸面。”
士兵们惊恐,立马跪倒在地,“将军饶命,我们只是嘴上说说。”
那也不行!
傅云骁不解气的又踹倒一个,搁置了军务,亲自罚了五十军鞭,带着一身怒气离开。
夜间,洛宁回到营帐,手臂酸痛到都抬不起,他回到帐内,警惕心被劳累驱个干净。
傅云骁回帐时,见榻椅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原本他躺着嫌小的榻椅倒显得很宽敞,白皙的脸陷入毯中,衬得脸如玉,红润的花瓣唇如雪地里盛开的海棠花。
“长成这样,上战场得带个面具。”傅云骁盯了会,想起今日士兵的话,忽然有些恼怒道:“真是狐狸成精!”
颈间的白色丝带松开点,淡淡的甜香袭来。
“别人练完都是一身臭汗,你怎么这么香?”
傅云骁的话,无人回答。
他抓着白色丝带打算扯开。
睡着的洛宁眉间微蹙,似察觉到危险,可他太累了,醒不来,只嗫嚅道:“别。”
他没安全感的蜷缩成一团,像只被猎人捕捉到可怜幼兽。
傅云骁顿了下,最终撤回手,大跨步翻身回自己榻去了。
翌日,洛宁醒来觉得两条胳膊酸痛得要废了!
不过不打算放弃,准备出帐再练。
撩开帐帘,发现帐外冷清,零零散散的几个士兵巡逻,只四周的瞭望台上仍有士兵看守。
人呢?
洛宁寻了个士兵问。
那士兵提着一个硕大的木桶,看见他目光有些细微变化,“今日发攻丰州,陛下亲自随军,将军早已领兵去往丰州。”
走了!
军营中大部分士兵都去往丰州,此刻不就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洛宁目光落在士兵手上的木桶,他是要去湖边打水。
“将军嘱咐我多练手力,不如我替你去打水。”
士兵闻言也没客气,直接将木桶递给了洛宁。
洛宁接过木桶,手臂酸痛得厉害,但和昨日的石墩子相比竟然觉得拿的轻松。
有了由头,洛宁立即向军营正门走,巡逻的人少,有巡逻队的士兵看见洛宁,见他手里提着木桶,便看着人出了营也没阻止。
洛宁在军营不远处看见了一片湖水,湖很大,清晨湖面雾气升腾,几乎看不见湖对岸,若游进那片雾区,瞭望塔上的人就算发现他跑了也没办法找到他。
正值漫漫深秋,湖水较浅的地界被芦苇覆盖。洛宁借着芦苇的掩护跃入水中。
倏然一颗石子击中洛宁的胳膊,胳膊麻了一片。。
哪来的石子?
洛宁直觉不好,回头一看,见裴相竟站在岸边,他身形修长,气质清雅,却拉开弓,羽箭锋芒正对准他。
寒光扎眼,洛宁心头猛的一跳。
“你若再向前,只会死在湖中。”裴度的话隔着湖水传到耳边。
他的语气依然温润,羽箭却蓄势待发。
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
岸上只丞相一人,洛宁不想放弃,转了身子向深水区游。
一只羽箭骤然划破长空,裹着劲风贴过耳边射入水中,炸开一片水花。
差一点就射穿脑袋。
洛宁僵住,心有余悸。
岸边,裴度沉了语气,“回来,否则本相会射穿你的双臂,你也无法逃。”
话音伴着秋风荡过,洛宁心中升起寒意。
没办法,只能回到岸上。
“按我大魏律法,逃兵可就地处死。”
裴度语气严厉,眉目清和并不狠戾,仿佛只是在教训做了错事的孩子,并不是要杀人。
洛宁急忙道,“我一时想不开走错了路,丞相恕罪。”
裴度自人走近便闻到甜甜的香气,似岭南的荔枝,又比它更加清甜。
人浑身湿透了,青丝贴在白皙的脸颊,显得肤色更加莹白,白色丝带浸了水,松散的挂在颈间。
甜香从颈间漫出,他浑然不觉,紧张的看着自己。
“你是傅云骁麾下的兵,要罚自然是他罚,傅云骁对逃兵厌恶至极,在他的营中,逃兵当用藤鞭鞭打得皮开肉绽,直至断气。”
洛宁脸上血色尽褪。对那布满荆棘的鞭子有阴影。
恐慌中,想起丞相是个好人。
他哀哀对丞相恳求道:“请丞相别告诉将军。”
清晨的湖边雾气朦胧,敛去裴度眼中诱捉般的幽芒,“此事重大,本相凭什么隐瞒?你能拿什么来堵本相的嘴呢?”
洛宁怔住,思绪被牵着走。
拿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他无措的看向丞相,对上裴度越发暗的眸。
裴度看着他,“今夜,你来我营帐,此事我便当做没有发生过。”
温润的嗓音落下。
洛宁猝然抬眸,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