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盯着昳丽的眉眼。
眼眸稍稍圆润,偏偏眼尾又微挑,让他怀疑这人身后是不是藏着蓬松尾巴。
“去帐中做什么?”洛宁警惕问道。
还是在深夜。
忽然想到先前丞相也曾让自己宿在他帐中,不过那是为自己解困,是善心之举。
可现在洛宁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裴度见洛宁一副警惕的模样,敛了眸中的深色,放缓语气道:“你我都是男子能做什么?不过想请你帮个忙而已。”
洛宁见丞相面容如朗月清雅,说得十分坦然,心想也是,这个世间没有alpha,倒也不用那么警惕。他和将军共处过两夜,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只是这忙……
一个丞相有什么忙需要他帮?洛宁面露犹疑。
裴度又道:“这忙与将军的鞭子相比可轻得多。”
提及鞭子,洛宁湿漉漉的睫羽一颤。
最终点了点头。
洛宁不得已回了军营,发现军营的巡逻队多加了一队,瞭望塔上的人也增至两个。
戒备比之前森严,要逃,更难了。
洛宁暂收逃跑的心思,来到训练场,心不在焉的练弓弩。
丞相外表芝兰玉树,总让人觉得他是个好人,可他拉弓对准自己时,眼底寒芒毕露,又不像外表那样温润。
真复杂。
洛宁叹气,这个世界这么危险,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临近傍晚,天色越发昏暗,将军大军没有回来,洛宁在训练场不肯离开,拖到黑暗将大地淹没,军营之中点起簇簇篝火。
没法在训练场拖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去看看丞相究竟要做什么。
洛宁走出训练场,前方迎面走来了四个人,他们和军营中的军士不一样,军士连日拿着重达几十斤的武器,臂膀上的肌肉健壮紧实,而他们的臂膀偏细。
但他们又穿着军裳。
可能在军中的时间较短,洛宁按下疑惑,眼睛瞟到他们手上提着军刀,下意识垂眸避让。
但路却骤然被一道肉墙堵住。
洛宁不得不抬头,昏暗光线下,发现这四个军士朝他逼近。
竟是要堵他!
洛宁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斥道:“你们要做什么?”
为首的男子长相稍显斯文,与健壮的身体不匹配,目光也流气的扫过洛宁全身,而后轻蔑道:“你这样弱,来军中是来拖我们后腿的吗?”
原是来找茬的。
洛宁转身就跑,没跑几步,腰身忽然被猛得抱住。
巨力如铁钳,洛宁挣脱不开,被扣着腰往后压,背部撞上坚硬胸膛。
为首的男子一只臂膀扣在洛宁腰身上,感受手下的柔软,轻蔑的神情转为惊讶,他咧开嘴笑道:“真细,你这样子打仗可不行,不如让兄弟们快活快活,物尽其用,也是功劳一件。”
话语落在耳畔,洛宁脸色一变,这些人如此轻佻。
流氓真是如论在哪个世界都存在!
那手掌按在肚子上,力气越发大,洛宁惊慌得细微发抖,努力安抚自己镇定下来
他悄悄将藏在袖中的羽箭箭头翻到掌心,而后用力一刺!
“嘶。”男子吃痛,手上的力气松懈。
洛宁一瞬间拨开手臂,拔腿就跑。
但身后劲风跟随,不过几息,洛宁手腕便被重新擒住。
四个人高马大的军士从四面围堵上来,将那抹纤长身影困在其中。
洛宁进退不得,他急切的看向四周,巡逻队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出现!
明明先前军营巡逻十分森严的!
洛宁心急如焚,眼见他们伸出手,恐慌也漫上心头
“住手。”忽然,一道威严的呵斥声响起,声音亮而清,如同曙光划破长夜。
是丞相的声音,洛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过去。
男子见丞相突然出现,嚣张流气的神色一下凝住,他不甘心的松开擒着洛宁的手,四人恭敬的行了个礼,“丞相大人。”
丞相俊逸的面容此刻凌厉,“你们在做什么?军营之中禁止欺压士兵,你们四个明知故犯,下去领罚二十军鞭,若再犯,加倍!”
四人脸色难看,匆忙离去。
裴度冷冷的扫过为首男子流血的手臂,那伤口一看便是羽箭箭头所伤。
是谁伤的不问也知。
藏着箭头去他帐中。
呵,这么小的箭头有什么用呢?
洛宁惊魂未定的向丞相道谢,“多……多谢丞相解围。”
裴度敛了心思,道:“你迟迟未至我帐中,原以为你要毁约,只好来捉不守诺言的撒谎精,没想到撞见个被围困的狸儿。”
洛宁窘迫,不由得想若是早些去丞相帐中或许能免了这一遭。
“还能走吗?”裴度问道,“若不适不用勉强,下次也可以。”
洛宁察觉出丞相的语气中流露出几分关切,又救自己脱离困境,先前自己对他的猜度竟显得狭隘,许是他真有什么忙需要自己帮……
洛宁摇摇头,坚定道:“我没事。”
裴度看着洛宁,眸色晦暗。
明明吓得不轻,还撑着去赴一个不知安危的约,就因为他说句话救了他一下,再假装关心密切的问几句?
真是天真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