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洛宁学会马上压浪,傅云骁将缰绳塞进他的掌心,“用它调换方向,切记不能随意松手。”
洛宁握紧缰绳,追风的行动都归他调控,他渐入佳境,全神贯注的拉着缰绳。
很快便能自如掌握方向。
紧张得身体微微出汗,现下终于能长舒一口气,洛宁打算下去。
他正欲开口,突然察觉到空气中飘着荔枝甜香。
脖颈间的丝带湿濡,竟顶上了个高挺的鼻梁。
“香味怎么还没散去,你抹了多少!”傅云骁隔着丝带在他的腺体附近嗅闻。
洛宁急得要躲。
傅云骁鼻尖戳到腺体,此处香气最为浓烈。
洛宁差点从马上跳下去,他情急之下夹了马腹,拽了下缰绳又松开。
追风以为要它冲锋,它鸣叫一声,向着前方的营帐飞奔。
傅云骁注意力转到马上,沉声道:“抓紧缰绳。”
追风是匹宝马,冲锋时四蹄砸地,卷起尘土飞扬,它的速度越来越迅猛,洛宁被颠得根本抓不住缰绳。
眼看着要撞上营帐,人仰马翻怕是连命都要丢了。
傅云骁一下把人搂紧,翻身下马,护着人不被冲力伤到才松手。
他箭步追向那匹疯跑的烈马,一把攥住飘飞的缰绳,身体后仰,用力向后一拽,追风嘶鸣着扬起前蹄,硬生生被拽得转了半个圈,才打着响鼻停在原地
洛宁看见将军臂膀上隔着衣料凸起的肌肉不由咂舌,这力气恐怖如斯。
追风的嘶鸣声引来了士兵,全都伸长脖子看,副将罗全穿过人群。
傅云骁将缰绳扔给罗全,吩咐道:“牵回去吧。”
罗全牵着追风,见将军朝着不远处站着的人走去,他看了眼那人,然后不可置信的又看了眼。
天老爷!
他们将军的衣裳怎么穿在这个新来的侍郎之子身上!
而且将军竟然没有发火,任由他穿。
见鬼了!
罗全的表情太过震惊,洛宁察觉出不对,恍然想起自己穿的是将军的衣裳。
而且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很不成体统。
士兵中也有许多人惊讶的看过来,洛宁漂亮的眸中闪过几分不自然,面上渐渐热起来,洛宁待不下去,转身急切的往中军大帐走。
傅云骁看人红着脸走得匆忙,活像是身后有鬼撵一样。
穿他衣裳的时候胆子倒大,这会儿知道羞了?
傅云骁不由得笑了声。
洛宁往大帐疾走时不慎撞了人,那人高大身板又硬邦邦的,他稳重如山,倒是给自己撞到了。
洛宁连忙说了句对不起,抬头看才发现是丞相。
裴度目光落在洛宁的衣裳上,一眼认出这套衣裳是谁的,他墨眉拧了一瞬,见洛宁很快起身,又平展下去,问道:“怎么如此匆忙,可有摔着哪儿?”
洛宁摇摇头,他不欲停留,和丞相告辞就继续往大帐走。
裴度停在齿间的话没来得及问出口,看着人离开的身影,只觉得那身衣裳着实碍眼!
洛宁进了大帐,完全没有发现高台之上的视线。
“以为什么大事,原来是追风失控。”汪顺对着陛下笑道,他的声音尖细,两鬓都各有几丝白发,又赞道:“傅将军骁勇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呀,实乃大魏之幸。
提及傅云骁的父亲镇远将军,汪顺不免可惜悲伤,当年先帝听信奸人,致使这位大魏猛将于沧州孤立无援最终战死沙场。
但若非发生了这样的事,傅云骁也不会为了复仇站到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阵营。
祸兮福兮。
“老奴还能想起傅将军十五岁时来求陛下助他复仇的模样,今日奸人已抓却要留他性命……”
慕君尧清霜般的脸,站在高处恍若神君临凡,闻言瞥了眼汪顺。
汪顺不敢再说。
慕君尧面色更冷,道:“元静是大魏将军,以大魏为先乃人臣本分,朕亦会重重有赏。”
慕君尧视线又落到中军大帐,瞳色浅淡不知在思考什么。
帐内,洛宁换了衣裳,爬上美人榻,刚刚疾走时感觉大腿内侧有强烈的刺痛,他脱了衣裳一看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磨得发红。
骑马真不容易,洛宁躺倒,准备歇会儿,这一歇居然模模糊糊睡了会儿。
再醒来时,走至帐外一看竟热闹一片,他顺着香气走至热闹的中心,美食美酒的香气飘满军营。
士兵坐了满地。
洛宁误入其中,篝火余光映照在他的脸颊,并不像白昼,却也难掩昳丽,一双眸因为刚醒,带着朦胧雾气,眼尾微扬,睫如密羽,像是藏在山中不谙世事却误入了尘世的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