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闭,洛宁自屏风内走出来,见床榻的帘幔已经被放下来。
不见丞相身影,他应当在帘幔里。
难不成自己洗了太长时间,丞相已经睡着了?
洛宁站在帘外,看着一点缝隙没留的帘幔,犹豫要不要拉开。
若睡了,自己便回将军帐中以免将军醒了发现他不在,徒增麻烦。
素白的手刚碰到帘幔,猝然被里面伸出的大手捉住。
那手灼人,力气很大,洛宁只抽气一声的功夫便被拽上了榻。
腕上的力道松得很快,惊呼和身躯一起跌落在昏暗的榻中。
帘幔内的光线并非全黑,狭窄的空间中夹杂着热气。
洛宁看见的是盘起的膝,再往上看看见丞相在他前面坐着,高大的身形隐在暗处,微微垂首,瞧不清那张素来温润的脸,让他整个人陡然增了几分压迫感。
“怎么在帘外犹豫?”
丞相的声音比平时沉,透露出责备。
洛宁坐起,解释道:“我担心丞相睡了,怕惊扰丞相安眠。”
裴度闻言隐在暗处的脸笑了下,他清楚知道自己方才在做什么,看着跪坐着的柔软一团,竟有些可惜洛宁没及时拉开帘幔。
清香嗅入肺腑,通体舒畅,裴度终是敛了眸中情绪,道:“睡吧。”
洛宁应了声,乖乖的躺在裴度身侧。
帐内点了烛,帘幔便一直放下来阻隔点烛光,它围遮着床榻,圈出一块儿私密狭小的空间来,洛宁睁着眼睛看幔顶,他这次没有不适,所以很规矩的注意他和丞相之间的距离,一张薄被盖在两人身上,洛宁更不敢乱动,
帐外传来风呼啸声。
榻中寂静,许是饮酒的缘故,丞相呼吸很快均匀。
但榻中的热意久久不散,洛宁呼吸着榻内的空气,渐渐感觉又闷又热。
连心底都生出焦躁感。
他小心翼翼把身上的薄被掀开,才舒服点,不过只舒服了一会又开始闷热。
洛宁觉得难捱,见丞相也睡着了,就轻手轻脚下榻,换下衣裳。
帐外,东边青白交接,寒风袭卷而过,缓和了闷热感。
洛宁悄咪咪的掀开中军大帐进去,里面的烛火因为风的侵袭晃了一瞬。
洛宁暗叫糟糕。
榻上的帷幕骤然被拉开。
傅云骁刚醒,看见穿戴齐整的洛宁,俊朗的脸阴沉下来,目光从警戒转为锐利的审视,“你去哪儿了?”
洛宁按捺下急跳的心,道:“没有出去,我醒了睡不着便打算去训练场,掀开帐帘时没注意外面起了大风,惊扰到将军。”
傅云骁下了榻,走至洛宁身边,他气血方刚的,又刚起,身上还冒着热气,走过来时洛宁又觉得有些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