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西拉厄斯点头,“已经重新填埋了,还做了些做旧处理,即便是瞧出不对,也能推脱给前头的人,在你之前Z129几年内数次易主,也无法查清究竟是谁在任期间出了差错,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总之,我敢打包票,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那里原来是座实验室。”
谢凌空舒了口气,随后又问:“咱们的人都转移走了吗?”
“走了。”说起这个西拉厄斯脸上还出现了抹笑意,“不枉我费尽心力寻了那么个草包,那是个只知享乐不知做事的,为了自己爽快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咱们的人也受不了他骚扰为借口,撤走不少。”嗯
谢凌空脸色古怪,“还是个荤素不忌的。”
“这人过去就因为这点事闹出过人命,只是那时他背后的人将事情压了下去,如今让他替死一遭,也不算冤枉。”
对于一个替死鬼自然是没有必要过多谈论的,二人的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从Z129上出逃的储驯。
鉴于谢凌空离开,Z129易主,为了避嫌,储驯又被关回东区监狱当中。
身为Z129上防守最为严密的东区,想从那里出逃并夺得星舰离开星球并不容易。
不过想起储驯那近乎非人的实力,谢凌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这个本事。
唯一能够压制对方精神利益的项圈,在谢凌空离开后已经不具备任何威力,储驯自然是来去如风。
谢凌空戳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来的臭狗,指尖来回拨弄着那三十一根根毛发,轻笑道:“他也算是有义气了,起码没在我在的时候跑走。”
“对了。”谢凌空收回手,转而又提起:“最近星盗猖獗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一些。”嗯西拉厄斯倒了杯茶水润了润喉,“若只是星盗的话,还不至于如此混乱。”
“那就是还有别的存在咯?”
西拉厄斯点了下头,“你知道反叛军吗?”
“这玩意不是帝国建国那一年就存在了吗?这么多年也闹过几次,不成什么气候。”谢凌空道。
这股反叛军一开始打着的旗号是反对帝制,最初时候也的确是有一堆怀揣梦想的热血青年组成,可是权力吞噬人心,不过百年的时间,这批打着反对帝制称号起势的人,自己也称帝了。
在这之前民间对他们的称呼是起义军,而在这之后也跟随帝国称呼他们为反叛军。
“那是老黄历,如今又多了一股新的。”
西拉厄斯才要继续往下说,就听得一顿房门敲响的声音,随后阿波纳挤着酒窝进入画面。
“谢哥!”
谢凌空应了声,随后有些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进行视频,便没再说话。
西拉厄斯垂眸轻嗯。叹:“咱们继续吧,他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外头的军校去不得,就只有我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能教他,既然样样都不专精,就得让他多明白些这世间到底有多少豺狼。”
阿波纳想张嘴反驳父亲这副把自己当成不经世事的小白兔的姿态,可回头时看见那张透着无法遮掩疲惫的脸时,忽而就闭了嘴说不出话,端正身子仔细听他们的谈话。
西拉厄斯又端起茶杯抿了口,喉结上下滚动,而后继续道:“历史是任人随意雕琢的玉石,玉匠想要它什么样,它就会被打磨成什么样,咱们的历史是断层的,是经过无数人篡改的。否则,在古地球经历了数千年,宇宙中又经历了数千年,曾经大小个国各族应当都有自己的历史吧,上万年的时间汇聚在一起,怎么会只有一份不过两厘米厚的书册呢?”
实在荒谬。
谢凌空没有接话。
西拉厄斯又道:“新的反叛军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余年前,他们人数并不多,可他们号称有‘历史’。”
谢凌空笑出声来,单手托腮,“这可不是胡编乱造就能弄出来的东西。”
“其实皇族内部一直有所传闻,历代的皇帝都有一座不为人知外人之的私人图书馆,里面存放着古往今来所有的资料、文献,那些被抹去的过去,那些可能实现的未来。”
阿波纳抬头望向自己的父亲,语出惊人道:“父亲,你要当皇帝吗?”
“咳……咳咳!”
适才又喝了一口茶水的西拉厄斯亲王差点被自家儿子这句话送上绝路,一张脸都被呛得涨红,吓得阿波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为他顺气。
“小殿下说的未尝不是一个办法。”谢凌空也笑得靠在椅背上,对这个提议赞同得很,“反正您也是提过要废除帝制的,今天杀皇帝明天登基后天宣布旨意废除帝制大后天招抚叛军,大家都开心。”
“……童言无忌。”
谢凌空道:“小殿下姑且还能算作童言吧,可我不是呀。我要是当初叛逆点,如今也能有个小殿下这么大的孩子。”
西拉厄斯瞪他:“你还来劲了是不是?”
阿波纳也瞪他:“谢哥,我真心实意拿你当哥,你居然想当我父亲!”
谢凌空摊摊手,示意自己不再多话。
西拉厄斯向来是拿他没办法的,而后又自己顺了会气,这才继续道:“重要的不是这一批反叛军打的是什么旗号,重要的是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当中,明确指出,那帮人里面有明显的非人存在。”
谢凌空笑容一僵,眼眸瞬间冷静下来,道:“造神计划。”
“初步怀疑是这样。”
谢凌空忽而道:“从前不是怀疑,储驯和造神计划有关吗?”
“你的意思是,储驯出逃之后,会去找他们?”
谢凌空并不明说,只道:“从前在军校的时候,我的人缘就没有他好,我喜欢单打独斗,他偏爱呼朋唤友。”
如若他真的和造神计划有关,并且经历了那些非人的实验,那么结合他炸毁实验室的行为来看,储驯是仇视帝国,仇视造神计划的。
同样,他并不想和西拉厄斯亲王合作。
作为伊恩萨德最出色的学生,他的确很像自己的老师,同样的看不上皇室,同样的看不上贵族。
那他又会去找谁呢?
当然是那些疑似他同类的实验品。
“很棒的推测。”西拉厄斯承认,但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他:“可惜,这只是推测。”
时至今日,他们仍没有关于造神计划的详细资料,各种以猜测角度出发的推论是不足以作为证据的。
当日那具移交到药疯子手里的尸体却是研究出一些眉目,但也都止步于浅显的层面。
药疯子虽然痴迷于研究,却有限度,他的所有疯癫损害的也只有自己,自然无法跟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研究者相比。
线索似乎中断了。
谢凌空寻思过味来:“那跟你说的一堆什么历史虚假断代之类的有什么关系?”
西拉厄斯一噎。
阿波纳插话道:“谢哥你就让让我父亲吧,他们中老年男人是这样的。”
阿波纳挨了打。
通讯挂断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