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帝国可真就是从里子烂透了。
皇帝,贵族,伊恩萨德,从来都是水火不容的,可却因为这狗屁的造神计划搅和在一起,这其中到底有多大的利益?
所谓的神究竟是什么样?
谢凌空忽然想起那日从军校星离开时,不得已降落在Q579,追入废弃研究所的那个少年。
就好像是传说中的妖怪,人与野兽的结合体。
还有那被驱逐,如今疑似和反叛军为伍的储驯,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也曾,被逼着注射过什么东西么?
那样非人的精神力,实在超乎想象。
腹部已经结痂的伤口忽然开始微微刺痛,无声提醒他,罪魁祸首到底有多么可恶。
没有人会同情自己的仇人,没有人。
谢凌空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终于起身走进浴室当中去洗漱,等到浑身都被温热的水流包裹时,那凉透了的血液才慢慢恢复温度,一颗心脏也重新开始跳动。
皇宫的水太深,这么多年西拉厄斯几次努力都没能将势力渗透进来,所以在这里,谢凌空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
沉寂已久的精神海忽然再度开始刺痛,谢凌空双手抓着头顶的发丝,额头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平稳呼吸。
但这只是徒劳。
若是这种招数有用的话,谢凌空就不会被精神海破损的痛苦折磨这么多年了。
扑通一声响,谢凌空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水流还在继续喷洒,谢凌空忽然庆幸自己没有选择浴池,不然他就要淹死在池子里了,不知道皇帝知道自己新找的小白鼠自己把自己淹死了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有些可笑。
四个小时后,谢凌空终于从地上爬起来,关掉水流,抓起皇帝命人一早准备好的衣服,赤着脚走到床边胡乱套了上去。
“储驯你个小王八蛋。”
谢凌空大张双臂,双脚还耷拉在地上,整个人已经十分无力,却还有力气骂道:“可被你害死了。”
当年坏他精神海,如今又害他落入如此境地,若是有朝一日再让储驯落在他手里,可不会再好性子了,非得让对方知道知道,什么叫纨绔子弟。
脑子里爽爽也就算了,谢凌空无力闭上眼睛,一翻身扯过被子,精神海阵痛令他整个人无比虚脱,至于其他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
与此同时,伊恩萨德宅邸中。
“父亲!父亲!您得想想办法哇!”年轻的小亲王阿波纳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十六岁的年纪哭得比六岁小孩还厉害,紧紧抱着自认为无所不能的父王的大腿,哭求道:“谢哥一个人进了皇宫,那肯定是凶多吉少!皇帝才没了儿子,见到活蹦乱跳的谢哥定会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说不定会直接发脾气把我谢哥给……呜呜呜哇哇哇——”
阿波纳越想越伤心,如今连鼻涕都哭了出来,尽数蹭在西拉厄斯昂贵的衣袍上,弄得亲王一边仔细想办法一边费力扯衣服。
奈何他儿子将扯衣服与拒绝解救谢凌空联系在一起,当下就哭得更伤心了,西拉厄斯妻子早逝,独自照顾儿子长大,事事都亲力亲为,这么多年都没听到儿子哭得如此伤心过。
“好了好了,父亲会想办法,父亲会努力想办法的。”
自打刚才主星的暗桩传来消息,被阿波纳听了一耳朵,这人就抱着他的大腿哭个不停,生怕自己的偶像就此被放弃。
“你父亲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么?”西拉厄斯真是无可奈何,“我早说过我把谢凌空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一般,你也是我的儿子,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你落了难,相不相信父亲会去救你?”
阿波纳一噎,脑子终于转了转。
“相……嗝!相信。”
瞧瞧,都哭打嗝了。
西拉厄斯真是无奈,他弯腰将阿波纳扶起来,此时阿波纳的眼皮已经肿得跟核桃似的,他只能先劝道:“你先回去,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父亲要联系人开会想办法,你在这里他还要分心照顾你,也不好仔细想办法,是不是?”
好说歹说,终于是给这位小祖宗哄走了。
西拉厄斯微微叹息,到底还是转身坐了回去,给一群见不得光的人拨去通讯。
投屏上一阵抖动,最后汇聚成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开口,是十分清冽的男声:“亲王殿下想好了?”
“想好了。”西拉厄斯闭着眼,眼皮微微抖动,经历着极其复杂的心理挣扎,最后还是叹出一口气,无力道:“帝国的确是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那就祝我们合作成功。”
“我还有个条件。”
黑袍人态度极好,略一抬手:“您讲。”
“有一个孩子被困在主星皇宫之中,你们得把他带出来。”
黑袍人似乎有些意外:“据我所知,您只要一个儿子。”
“这是我的条件。”
“恕我直言。”黑袍人调整了下坐姿,双手交叉成拳托在下巴底下,“皇宫的森严程度想必您也知道,我们也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插进去些许人手,若是出动的话,只怕是要全都折在里头。”
“这是一笔很明显的买卖不是吗?”西拉厄斯半点不退步,“你们需要我的日月集团,而我,需要那个孩子。”
“……好吧亲王殿下。”
“骑士军团会暂时遵循您的意志,也希望在未来的合作当中,您不要让您这么有诚意的合作伙伴失望。”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