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既然会有一支反叛军的势力,那么有第二支,也就没什么好意外的。”
“皇宫中发生的事情,让你有了新的念头。”
谢凌空忽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极其缓慢的步子走到储驯面前,仗着身高优势垂眸看他,低声道:“让我猜猜,你这身皮肉底下,又叫人塞了多少脏东西?”
关于“造神计划”这个两人心知肚明的东西,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
储驯微微侧着头,发丝自然垂落遮住小半张面庞,“人的身子不就这么大,能塞得下多少。”
“你还是人吗?”
储驯转眸看过去。
谢凌空进一步压下来,压迫感十足,“储驯,你,还是人么。”
这已经不是疑问了,是肯定句。
在这摸不着时间的漫长日子中,生活中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在谢凌空脑海里过了个遍,包括那日水中偶然一见的绚丽鱼尾。
谢凌空一开始以为是幻觉。
可是越回忆越清晰,越思索越觉得那是真实。
人怎么会有鱼尾呢?
有鱼尾的还会是人吗?
看上去匪夷所思,可当这些东西跟储驯这个人连接起来时,竟有一丝诡异的可信。
“我就站在你面前。”
有些人呐,就是不被撕扯下来那一层皮,便不会说真话的。
显而易见的是,储驯便是这种人。
谢凌空垂眸,目光落在那截深蓝色的发尾上。
以前倒是不觉得,如今看起来这颜色倒还真适合大海。
储驯静默盯着他瞧。
屋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二人各有各的沉思,各有各的想法,却奇异的在同时安静下来。
“滴滴!救救!滴滴!摔摔!”
那倒在地上的矮冬瓜机器人仍在不停地扑腾着,似乎是终于察觉到撑腰的人来了,老旧的发音装置开始再度发声。
只可惜郎心如铁,储驯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谢凌空评价道:“手艺很差劲。”
“自然是不如你的。”储驯后撤一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帮我个忙?”
“……修理这个矮冬瓜?”
“不当然不是,这种不值钱的东西,还用不着谢少爷上手。”
不知道是不是谢凌空的错觉,当储驯提起“不值钱的东西”时,神情似乎有一丝波动。
谢凌空心念一动,将这事记在心底。
储驯对此全无发觉,只继续道:“你也是见过的,我的骨鞭。”
说起这个谢凌空就火大,“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去帮你弄那份明显是剽窃我触手的鞭子?”
“对。”
“大言不惭!”
谢凌空喊:“版权费付了吗你!”
“我认为指使一个阶下囚做事,应该是不需要付费的。”储驯道。
谢凌空好歹当了几年监狱星的星长,手底下的囚犯来来往往也有几十万了,还真没干过如此大言不惭的事情。
他索性向后一靠,直接坐在室内那张小沙发上,姿态无比嚣张:“我不。你见过哪个阶下囚这么听话的?”
储驯点点头,随后转身、开门、迈步、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谢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