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空不理解。
他一翻身坐起来,走进房间内配备的卫生间,试图寻觅这屋子的漏洞。
窗户?没有,封死的。
马桶?恶心。
更不要奢望这样的地方有什么耗子洞,除非那是成了精的五米巨大耗子大王。
寻觅了一圈都没找到漏洞的谢凌空决定回床上躺着。
既然屋子里寻找不到漏洞,那就只能期盼着外面了。
Z129上的囚犯还有出去放风的机会呢。
当然,东区的没有。
储驯更没有。
如果没有中间这些意外,在谢凌空手底下的储驯,应该会一直被关押在东区的特制牢房当中,直到他死,就连尸骨都会掩埋在东区的土地上,终身都走不出那方寸之地。
谢凌空其实蛮期待那样的场景的,为了等到那一天,他甚至愿意一直待在Z129上当那劳什子星长。
可惜啊可惜。
时移世易,谢凌空不觉得自己会有出门放风的机会。
忽地,谢凌空目光投向门口。
那处门后有细微的动静,依稀是有什么人靠近。
不是储驯。
储驯这辈子应该都没有走过那么迟疑的步子。
谢凌空索性起身走过去,门外的动静还在继续,外面的人丝毫没有察觉他的靠近。
谢凌空将耳朵贴过去。
“诶诶诶!你别推我这门上有电!”
“哎呀,电不死你啊,你皮厚一身牛皮能抵激光,电两下烟都冒不出来。”
“嘿我这暴脾气死是死不了,可我会疼啊!”
谢凌空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门外的动静,顿时便歇了下去。
谢凌空很是礼貌,“你好,有点吵。”
外面的人倒吸了两口凉气,紧接着一人震惊道:“他会说话!”
尾音都破了,可见是震惊到了什么模样。
谢凌空顿了下。
他被带进来应该也不会是个秘密,起码储驯亲近的下属会知道一二,能来到他门前的大抵也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多半是亲兵亲卫。
在这些人的眼里,他应该是个哑巴?
谢凌空将这个记下,随后扬起笑脸,道:“不巧,一岁就学会了。”
外面的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暴露,顿时闭嘴噤声,互相推搡着离开。
谢凌空等了一会,门口还有一道气息在。
又等了一会之后,对面的人仍旧没有动静,谢凌空便道:“不进来就别挡门,就指着门缝透点空气进来呢。”
门开了一道缝。
谢凌空没动,眼看着那道缝隙越来越大,露出储驯的半张脸。
谢凌空鼻尖动了动,一股有些浓郁的香水味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鼻腔,过于刺激的味道令他皱眉。
储驯盯着他看。
那眼神十分莫名其妙,谢凌空无法分辨其中蕴含的深意。
“你先前不是想让我帮你修那条鞭子么,我答应了。”谢凌空一只手撑在门框上,阻止储驯想要进来的动作。
储驯盯着他。
储驯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清澈透亮,像是没有杂质的红宝石,当年第一次隔着雨幕远远相望时,谢凌空便记住了这双眼睛。
后来无数次交锋,这双眼睛曾经盛满了鄙夷与不屑,所以在最后一击当中,谢凌空拼尽全力也要废他一只眼。
自此明珠蒙尘,再好看的宝石也湿了一层颜色。
谢凌空笑吟吟望着他,也望着那双眼。
“想用这个换我放你走?”储驯微抬起下巴,语调冰冷,“不可能。”
虽然不知道这人又受了什么刺激,一会语笑嫣然,一会冷冰冰的,不过谢凌空也不在意,他只是道:“你当然不会放我走,所以我的要求只是,我要离开这间屋子。”
储驯看着他,语气令人琢磨不透:“这间屋子不好吗?”
“储大指挥官,我认为这是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谢凌空笑眯眯的,撑在门框上的手仍未收回来,他探着脑袋,道:“要是能被称为囚笼的地方会舒坦,你又为何要逃离Z129啊?我后来给你安排的屋子貌似也跟牢房沾不上边,用的东西也比这破地方好多了。”
令人难以忍受的从来不是屋子怎么样,而是这间屋子被人赋予的定义。
储驯要跑,谢凌空也要跑,不过是所用的方法不同。
“方圆一里。”
“成交。”
谢凌空应下,然后又开始提条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让我做事,好歹把东西给我预备足了吧。我想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