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抛出误区给他,谢凌空都要谢天谢地。
这一次西拉厄斯全程陪同,眉心紧锁,自走入研究室当中后便没散开过,满是担忧的眼神,一直落在谢凌空身上。
“你这脸上的东西要是不能消下去,那宴会是一定去不得了。”
谢凌空也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在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面前都露过面,脸上有了变化,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
如今正是要紧的节骨眼,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旁人的注视。
不能拿谢凌空去赌。
谢凌空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故而也不再争什么,只是心中仍有些疑虑,“人人都知道我在这里,到时候我若是不露面,只怕有些人要多想。”
一群千年的老狐狸齐聚一堂,那场面,道行浅些的,只怕要彻夜难眠。
即便是会引人怀疑,可谢凌空当下的情况令他们不得不做出如此选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在短短一天之后,谢凌空脸上的面纹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面皮白皙,一如既往,全然看不出上面曾有过东西。
老一套的检查再度搬到身上,却依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彼时西拉厄斯忙得头昏眼花,已经无力思考太多事情,谢凌空仗着自己现在无事,执意要出席宴会,西拉厄斯只得点头应了下来。
“不过只有一点,你要记着。”西拉厄斯掏出自己随身安放的那面小镜子,递了过去,“贴身带着,时不时瞧上一眼,若有变化也好第一时间发现,我到时候也会吩咐心腹时刻注意你的动静,不过到底还是要你自己多小心。”
谢凌空接过之后放入衣兜里,答应下来。
宴会时间近在眼前,此次又事关帝国与反叛军和谈大事,这是帝国建国以来头一次向敌人低头,所有人的心情都异常微妙。
身为皇室代表的米娅亲王却是一派淡定从容,每日里带着身边的侍从游玩逛街,过得好不悠闲,似乎全然没把和谈放在眼中。
而在其他人眼中,他所表现出来的意思便是皇帝意志的真实体现,一时之间,王府的气氛再度古怪起来。
谢凌空对这些事情全不在意,这些家伙各怀鬼胎,若是费尽心思去挖每一个人心中那点破事,只怕这些头发都要掉光了,当务之急仍旧是王府的安保工作,在这面前其他所有事情都要靠边站。
“谢哥。”阿波纳敲门之后走进来,“反叛军那头传来消息,今晚7点,他们的星舰便会接入星港。”
谢凌空没有抬头,目光仍旧落在手中的资料上,“想来他们这一路不太平。”
“派出去的探子说,反叛军出现在视野当中时,便是兵分三路,每一支舰队都受到了攻击。”
造神计划的利润太大了,为了这样庞大的利润,一群人愿意拿起屠刀去屠杀另一群人。
有人想要夺刀之时,他们的第一反应当然不会是顺从,而是挥刀砍向夺刀之人。
不过……
谢凌空抬眸看向他,问道:“可有看到储驯的影子?”
“……兵分三路,总有一路里面有他吧?而且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个老大,没道理自己上阵出马,人躲在星舰当中不出门,又怎么知道他在不在?”阿波纳拉开椅子坐过去,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道。
谢凌空抬手给他倒了杯花茶,这小子喝不得酒,也不喜欢甜的,也就是花茶还能喝上几口。
“你所谓的兵分三路,是只看到三路,不代表只有三路。”谢凌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喝了一口后继续道:“储驯这个人,喜欢单刀直入,能迅速解决的事情就不会拖泥带水。他那帮手下忠诚有余,实力却不够,若非有着同样的背景,这些人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阿波纳有些悟了,“他若是在的话就一定会亲自出手,对吗谢哥?”
眼见谢凌空点了头,阿波纳先是自得地晃了晃脑袋,而后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上半身趴在桌子上,眼眸直勾勾地看着谢凌空,道:“谢哥,你还怪了解他的嘞。”
谢凌空瞥他一眼,凉凉道:“明日,你若是在宴会上出了些差错,佐拉德亚会怎么做?”
“那当然是举个大喇叭满星系的宣传,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的糗事才好呢!”阿波纳下意识回答,顿了两秒之后再度领悟,蔫哒哒趴下去不说话了。
“明天的宴会我不一定能够出面,殿下到时候估计也是分身乏术,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你,你还是得自己小心。”谢凌空顿了下后又补充道:“尤其是不要和佐拉德亚起冲突。”
佐拉德亚出身皇室旁支,两人的父亲虽是远亲,但彼此相处还算融洽,甚至有几分亲近,再加上两个孩子年龄相近,便难免有所比较。
说也是奇怪,两位父亲一见如故、志趣相投,两个儿子却是莫名其妙的不对付,从小开始见面便掐,阿波纳早就单方面宣布佐拉德亚是他的生死仇人了。
“我知道。”阿波纳撇着嘴,没什么精神,“后天我只管做个花瓶就是了,抬手举杯眨眼笑,装个样子嘛,我还是会的。”
没办法要求一个孩子迅速长大。
谢凌空叹了口气,又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将阿波纳撵回他的礼仪老师旁继续恶补,自己则继续查看领星附近的动静。
反叛军绝不止兵分三路,储驯对造神计划的研究员们恨之入骨,与帝国的和谈条件谈了三个月,更是经过无数深思熟虑,他不会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帝国内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明面上便已经不少,暗地里只会更多。
这些日子以来储驯从未露面,他现在到底在哪?
一别七月……
储驯舌尖抵在虎牙尖上,口腔中细微的刺痛,挑拨着敏感的神经,他略眯起眼睛,眼底暗波涌动,寒芒暗隐。
当时让他不得不退后的变化,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