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空将摇摇欲坠的理智扯回来,舌尖都几乎要被咬烂了。
气味,气味不对!
有一股更加幽微的气息被水汽隐藏,险些就被忽略了过去,谢凌空立即后退至窗边,外面仍旧没有风,可开口处空气自然流动,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而对面的储驯似乎深以为憾,“被发现了,新的招数用得不太熟练,见笑了。”
全然没有一点诡计败露的心虚感。
“我自认王府的安保也不算差了,你费力气闯进来就是为了找我试招?”谢凌空此时已半蹲在窗框上,外面的人只要不瞎,很快就能察觉到这边的不对劲。
毕竟,没有几个人会闲得没事儿蹲在窗框上乘凉。
“费力气?”储驯走到桌边,苍白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紧急按钮,眼眸含笑看着他,略带嘲弄道:“你未免有些太看得起自己和自己手下人了。”
“……”
和储驯针锋相对的那些年,不是没有人过来劝和过,只是谢凌空始终认为,这人天生长了一张欠揍的嘴,合该拿什么东西堵上才好。
真该死啊!
“在等人吗?”
储驯指尖轻轻敲击着按钮,在谢凌空的注视下按了下去,刺耳的警报顷刻间响彻整座王宫,而造出这动静的家伙只是浅笑着,轻声道:“不客气。”
闻声而来的护卫们正从各个方向涌过来,身处包围圈的家伙却没有一点紧张感。
谢凌空当然知道外面那些人拦不住他,只是心中难免不爽,也就没了好语气:“你过来就是为了奚落我么?”
彼时储驯正靠坐在他的书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翘起,双手向后支撑,懒洋洋晃动着脖颈。
闻言只是懒懒掀了下眼皮,答他:“不是你想见我么。”
谢凌空眼神一变。
面前的青年人似乎不觉得他自己有多可怕,语调轻飘得仿佛是日常闲聊一般,“你想见我,我来了,合该是你求我才对啊。”
谢凌空并不经常在人前提起储驯这个人,这些日子以来更是只和西拉厄斯与阿波纳二人说过,而谈起这些事的时候,在场从无第四个人。
他知道?
他怎么知道?
对面的人好整以暇,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了头,暗红色的眼眸静悄悄落在他身上,那头柔顺的蓝发已经半干,绸缎似的折着光,早不是Z129上狼狈的模样了。
“王宫中有你的耳目?”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失礼。”储驯抬手捋着头发,苍白指尖在发尾间穿梭,“我都没有问过你们,有没有在我手底下塞人。”
“没有。”谢凌空回的痛快,“我给了回答,现在该你了。”
“哈?”
储驯有些好笑,他盯着他,透过时间看着那浑身棱角的谢少爷,讥道:“那不是你不想做,也不是你没做过,是你做不到,是你无能。”
谢凌空算是明白了,这人纯粹就是之前在他这儿受的委屈多了,如今风水轮流转,在这里发泄呢。
同样的话谢凌空说过,具体的内容他记不清了,但只会更过分。
过往的记忆仍旧蒙了一层纱看不真切,从前还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梦助他回忆过去,这些日子梦也少了,过往也更加遥远。
谢凌空评价:“还挺记仇。”
储驯挑眉:“多谢夸奖。”
离得最近的护卫破门而入,一群身着白金制服的护卫队员冲进来,上了膛的武器齐齐对准储驯,没有在第一时间开火,是因为谢凌空抬了手。
“你们可以撤下去了。”谢凌空从窗台上下来,站在护卫队面前背对着储驯,“这些东西对这位大佛没用,要想动他,得翻些星球级战争用上的武器才对。”
护卫队们傻了眼。
“去研究所,将这位……客人,将这位客人的伙伴请过来,再给带上点特产,换身新衣服,好好送他出门。”谢凌空回过身,看着仍旧懒洋洋坐在书桌上的家伙,“这样满意了?”
储驯道:“一些吧。”
“研究员会在宴会结束时交接。”
“我现在要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谢凌空皱着眉问。
储驯忽然就不说话了,他只是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谢凌空。
谢凌空神色忽然变得一言难尽。
储驯却笑了声道:“把你的掌心给我瞧瞧。”
如今谢凌空外表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有掌心的吸盘仍旧怪异的很,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平日里他都戴着一副黑色手套将那吸盘遮盖得严严实实,方才虽是自己独处也不例外。
谢凌空没动。
身后护卫队的领头人是个机灵的,当下带着其他人离开房间,只是并未走远,都守在门口。
“到哪都能搜罗这样一帮忠心的下属,也是你的能耐。”储驯不咸不淡张口。
他目光落在谢凌空手腕上,冷声道:“脱。”
啧。
谢凌空神色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