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说来也奇怪，明明眼前阵阵发黑，视野一片模糊，可谢凌空就是神奇地捕捉到了储驯转变的视线，分析出了其中带有的深深不屑。

触手随着主人的心意而动，在水底卷起巨大的漩涡，暗处潜伏的鱼类根本无法以肉身抗衡这样的水流，只能随波逐流努力保持自己的方向。

储驯用的还是方才的招数，只是这一次飞出去的的刀片并没有带着血气回来，而是被狠狠震开。

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再次变化么？

触手的一截已经来到储驯身侧抓住他的脚踝，可储驯仍旧是纹丝不动，任由触手将他拖拽过去，停留在谢凌空面前。

“噗！”

水花四溅，触手高举着蓝发男人将其上半身探出水面，下半身则继续浸泡在水中，双腿被触手牢牢束缚着。

谢凌空也随之探出身来，胸膛剧烈起伏着，上身的衣裳早就被骤然生长的触手顶了个七零八落，如今连蔽体都做不到，池底的水波晃了晃，那破布一样的衣衫便彻底剥离，让那如同完美雕塑般的躯体暴露在储驯面前。

手背青筋暴起，无声诉说着主人并不平静的心情，触手将人送到谢凌空面前，谢凌空由着自己的心意握上那脖颈。

仿佛下一瞬就能掰断的脖颈。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谢凌空问。

“我？”储驯半点没有受制于人的感觉，笑得仍旧慵懒又惬意，好似脖颈上横着的不是要他命的力道，而是瞌睡之时送来的枕头，“我只是个路过的好心人，提醒迷路的家伙如何继续往下走啊。”

“不过……”储驯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束缚住的双脚与脖颈，意味深长笑了声，“可见好心没好报，不要随便做善事，会遭天打雷劈的。”

“一般的天雷估计也劈不死你。”谢凌空冷冷道。

肉是他自己的，他当然知道自己给出的是什么样的力道，从触手攀上储驯身躯的那一刻起，卷起的力道就是冲着扯烂这个人去的，不留半点余力。

可储驯不止好端端站在这，还云淡风轻，连一点难受的表现都没有。

“对我评价还挺高。”储驯笑眯眯道。

众多触手环绕在四周，面前还有一双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的眼睛，可储驯仍旧是淡然处之，看得谢凌空更是一阵牙痒。

“不高不行啊。”谢凌空哼笑一声，目光在储驯身上游走而过，又对上储驯的目光，道：“毕竟不知道，面前这具皮囊之下，又藏着怎样的怪物。”

这样的力道都不死，不是怪物是什么？

谢凌空面上还能挤出笑，也幸亏这是水底，不然只怕要被看见额头的汗珠子了。

“我？我当然是人。”

“谁信啊。”

谢凌空贴近他，只这一会功夫，他的头发便长得和储驯差不多的长度，在水底下共同漂浮，偶尔穿插在一起，一眼瞧过去两色发丝几乎成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谢凌空全然不在意这些，他捏在储驯脖颈上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松开时仿佛能听见骨头重新归位的咔咔声。

就这么盯着自己泛红的掌心，谢凌空又抬眸看了眼储驯毫发无损的脖颈，忽地笑了声，“你觉得你这样像人？忘了你在我面前怎么装的了？”

谢凌空紧盯着这双眼睛，“荒星上时，我见到一尾鱼。”

“鱼多的很，你还烤了几条，不是么？滋味这么快就忘干净了？”储驯答他。

谢凌空烤鱼的手法十分垃圾，那鱼半面身子像焦炭，另外半面身子又好像放入水中还能游个两圈，若不是当时腹中饥饿实在难忍，矜贵的谢少爷是绝对不会对这样的脏东西下口的。

“那鱼是蓝色的。”

“所以呢？”

“所以他在我面前。”

谢凌空逼问人的时候向来喜欢贴近对方，近距离审视被质问人的双眼，不放过那人眼底的任何情绪。

此时他也是如此，二人之间的距离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声暧昧，但凡谁有心动弹一下，当时就能吻在一起，都不需要再调整位置。

只是他们二人不合是出了名的，就算此时此地有第三双眼睛在，也只会觉得他们下一瞬就要扭打在一起，分一个高下生死。

尤其是谢凌空眼底的杀意几乎就要凝成实质了。

谢凌空抓住那被水打湿后仍旧柔顺的头发，让储驯被迫昂起头来，低声逼问：“我抓到那尾鱼了，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