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看似人类的怪物恐怖得很，身躯柔韧得过分，这样堪称诡异的角度也没有发出任何骨骼的咔嚓声。

谢凌空：“……”

他松了手，向后游走几步，带起一片池水波动的声响。

水池纷乱正如同谢凌空杂乱的心神，他看着储驯的目光里几乎带着几分敬意。

储驯失了桎梏，也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先左右晃了晃脑袋，谢凌空预料之中的骨骼咔嚓声终于在这时候出现，伴随着这样的声音储驯缓缓直起身子。

此时天空正好划过一片乌云，日光半遮半掩阳气大减，树荫底下储驯的动作看起来就像老掉牙的恐怖游戏里BOSS的出场动画一般。

诡异又惊悚，偏还要来些艺术渲染。

谢凌空只觉得那莫名的燥热都无端消散了些。

储驯终于彻底站直身子，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去看谢凌空的反应，而是侧身半趴在池边假石之上，那被打湿的头发都乖顺贴着脊背，身上的衣裳偏厚实，倒不会有叫皮肉若隐若现的尴尬。

想来这位也不会觉得尴尬就是了。

储驯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才抬眸去瞧谢凌空，他倒是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颇谨慎地控制着二人之间的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还没被吓破胆，算是勇气可嘉。

储驯捧起一掌心池水，并拢的五指张开，任由池水顺着指缝流下，目光轻轻注视着。

“对于那些虫子，你是怎么想的？”

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想来储驯也不会是在和鬼对话。

触手刚刚生出来，如今谢凌空看它就像是猫看猫尾巴，有些膈应又有些奇妙的喜欢，一时半刻又研究不明白如何将这东西收回去，便上手研究这东西的触感，再分出一半注意力观察储驯的动静。

储驯说话的时候，他正推着触手在池边叠起，试图造一个凳子出来。

闻言谢凌空侧面瞧了储驯一眼，对方仍旧专心盯着掌心瞧，没分给谢凌空半个眼神，似乎也不打算追究谢凌空几分钟之前的冒犯，只是近乎平静地发出了这个问句。

“我？我的想法不重要。”谢凌空动作矫健跃上岸边，身底下垫着有些黏腻滑溜的触手。

他对自己的看法清晰极了：“我就是个听命行事的，谁的命都用不着我背，不担责的人自然不重要。”

“你的想法要是不重要，我就不会在这了，你也不会。”

不重要，西拉厄斯就不会在所有人都视谢凌空为废棋时出手相救。

不重要，伊恩萨德就不会在那样敏感的节骨眼，将储驯塞进他统管的Z129。

不重要，皇帝就不会对他紧抓不放。

储驯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他面前。

因果是剪不断理不清的一团乱麻，谁也不想置身其中，可谁都被捆得无法挪动半步。

“荒星上的虫卵，记得吗？”

那样深刻的记忆，着实很难忘怀。

谢凌空不说话，储驯便权当他都记得。

五指再次落入水中，储驯道：“我深入山洞时你还生了气，想来午夜梦回之际该是后悔莫及，恨当初进去喊了我一嗓子，没叫我烧死呛死在里头吧？”

“有些。”谢凌空轻描淡写应了声，还有些遗憾，“不过想来你是十分难杀的，那点火八成要不了你的命。”

“怎会？我也是人，会疼会死，是肉体凡胎……”储驯声音轻轻的。

谢凌空还是那句话：“你是吗？”

储驯便笑着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