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虫子的进化速度诡异惊人，食量也巨大，那么多颗星球上的人都葬身虫腹。”储驯浅笑着贴过去，指尖落在谢凌空那只机械臂上轻点着，反问道：“难道你能够确保下一个，不是你脚下的这颗星球？”

“我知道你不信我，可若真是危难来临，推我出去垫背，也比推旁人出去挡得更久些，不是么？”

会客厅大而空旷，储驯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一声一声又一声不断重复着，好似鬼魅孜孜不倦地魅惑人心。

非要拖他下地狱不可。

二人一站一坐，储驯垂首，谢凌空昂头。

那深蓝色的发丝似有似无地贴着那只完好的手背，储驯的指尖敲击在谢凌空的机械臂上，那只手没有触觉，那敲击声却大得好似敲击在耳边。

储驯笑着，没给谢凌空拒绝的权利。

真是一张可恶至极的嘴脸。

“亲王府邸庙小，我会在其他地方为你找一处上好的住处。”谢凌空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话。

“我看着倒是挺好，用不着费心思，我已经在这里给自己挑好住处了。”

储驯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眯眯歪头看他。

谢凌空直觉不对劲。

耳麦另一头的西拉厄斯立即吩咐人去寻找储驯嘴里找好的地方，乌泱泱一群人在亲王府邸里迅速来去，各个空屋搜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储驯嘴里说的地方。

直到虚与委蛇结束，谢凌空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居所，院子的门刚被打开，身后就窜出来一道身影，那人施施然迈步进了院子。

闹了鬼了，闹了鬼了，闹了鬼了！

谢凌空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挤出点声音：“储大指挥官，是不是有些太不见外了点？”

前头那人却好似听不见谢凌空说话似得，只自顾自在前面走，还时不时抬头望向四周，仿佛真就是个前来看房的租客。

真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谢凌空几步走过去，长腿一迈就拦在储驯身前，双手微微摊开，“同住一个院子，有些太过于暧昧了吧？我们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亲近。”

储驯就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安静看着谢凌空。

那双眼睛似笑非笑，眉毛似皱非皱，那样的表情出现在这张过分精致的面孔上，竟也一点不叫人觉得奇怪。

“既然要教你东西，自然要住的近一些，不然我这个师傅做的可就不方便了。”储驯道。

谢凌空冷笑道：“没听说谁家师傅偏要跟学生住在一起的，况且我还没有答应让你做我师傅吧？这是交易，不是拜师。”

“那可就难办了。”

储驯抬脚想要绕过他，谢凌空自然不会如他的意，脚步一转，再度挡在他面前。

储驯做出一副烦恼状：“那就难办了，谁也没有平白教旁人本事的道理，你不肯认我这个师傅，我凭什么教你本事啊？”

谢凌空是摆明了不肯认这个师徒的身份，储驯却未必执着于这件事情，如今三番五次的提起，也不过是看谢凌空不乐意，想要找茬罢了。

从前谢凌空与他过不去，旁人总道是谢家少爷心高气傲，见不得旁人比他强，这才处处给人使绊子。

那些年谢凌空心里憋了一股子火，无处发泄，如今只想着应该叫当年传闲话的人都来看看，看看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一张可恶的嘴脸。

“我也和你说的很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谢凌空唇角一寸寸压平，脸上不再见一丝笑意。

储驯不动如山，“好啊，交易。造神计划让那么多人都趋之若鹜，区区200cc的血，可填不饱我的胃口，所以多要些东西也不过分吧？”

谢凌空很想说过分。

只是这几次交锋过后，他也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人早不是当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穷小子，数年过去，所有人都在变化，储驯更是在一直向前走。

几乎看不出从前的影子。

屈从于摆在面前的现实，谢凌空只能暂时按下脾气，再度心平气和地接受他的要求。

“行，可以，就在这里住下吧。”

最好半夜睁着一只眼睛。

谢凌空说完就进了自己的屋子，房门一关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穿过长长的回廊，直入房间内部，身后的触手由于不受控制，将屋内的陈设搅得凌乱不堪，本就烦乱的心更加烦躁。

恼怒之下，谢凌空便下意识抬手往触手上挥了一拳，陌生的疼痛忽然袭来，掌心也带上了黏腻。

“……”

这是上辈子造了些什么孽啊！

明日的宴会各方势力都会派人前来，皇室、军部、贵族，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谢凌空如今这副模样是绝对不可以出面的。

身后这些触手明晃晃摆着，叫人相信他如今可能不是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