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驯一直在赢，他也只会赢。

可偏偏这是最不该赢的一次。

名次尘埃落定时，储驯以为自己终于得了一片光明前途，直到来到那间研究所，注射那只该死的药剂。

哪是什么第一军团提前批次选拔，分明就是一帮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挑选实验用的小白鼠。

他们眼含笑意、目带嘲讽，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在这里拼死搏杀，争一个做畜生的机会。

何其可笑。

沉寂已久的胸膛忽然剧烈起伏几下，几秒之后又再度恢复死寂，储驯垂下眼眸，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垂，遮挡住所有思绪。

谢凌空自然没看见。

他满脑子只充斥着一句话：储驯是个变态。

大变态。

谢凌空现在是彻底信了，储驯这个人早已脱离了人的范畴。

做人啊，和旁人比叫不服输，叫有上进心，和非人比叫做脑子有泡。

谢凌空的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自己如今也不算个纯血人类，身后的触手还在那不受控制地摇摆呢，那么大的东西东摇西晃，是不是将什么东西打翻闹出些什么动静来，就是想视而不见都难。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谢凌空坐姿总算端正了些，算是终于正眼看待身旁的这个人，还算平心静气地开口，“说说吧，你这次做贼似得过来，到底是要闹出什么名堂？”

“我说了，我要你的血。”储驯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有些僵白的指尖上，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其实我大可以自己动手，还愿意在这里与你商量，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话虽如此。

谢凌空心中终究还是有些疑虑，但他也知道储驯这张嘴里说的的确是事实，储驯若是真的想动手……

谢凌空眼珠微微转动，带着打量的目光落在储驯指尖上。

这双手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力气大得惊人，就是上好的机甲说不定都比不上。

“好，可以，我答应你。”谢凌空目光顺着那指尖滑到同样苍白的那张脸，“不过我用不上你来教，不如换个人选来。”

“看不上我？”

“哪敢。”

“那就是我了。”

储驯笑着眯起眼睛，悠悠道：“不说叫你尊师重道叫一声老师，起码以后见了我要尊重些吧。”

“大可不必。”谢凌空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跟储驯在一处平起平坐都够让谢凌空不舒坦了，更别提要矮上一头。

不过如今双方代表两个不同的立场，有些脏话自然不能那么直白的说出口，谢凌空还是试图给出正当理由的：“您老人家如今毕竟也是名正言顺的一方长官了，我又是亲王府的人，在帝国也是有正当职位的。”

谢凌空道：“您身份尊贵敏感，为了以防万一也好，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也罢，总归是不好长居在亲王府的，我更是不会去你们反叛军基地。”

说到此处时，谢凌空还笑了声，对储驯挑了下眉毛，状似十分可惜道：“啊，好可惜，没办法能够跟您一起探讨人类的进化了呢？”

谢凌空自认自己给出的拒绝方法十分合理。

不仅如此，他还在脑子里过了过之前在反叛军基地见到过的人，好在是最后那日离开的时候和大部分能打的都动过手，对于那些人的身手分量多少有些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