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
谢凌空毫不犹豫地给出自己的回答。
储驯也并不意外,身子向后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
谢凌空冷眼瞧着他装模作样,只觉得有些好笑,索性直接上手捏住储驯握着茶杯的那只手的腕部,储驯也不反抗,力量那般庞大的人此刻却乖乖束手就擒。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上演纨绔大少爷强抢良家妇男呢!
谢凌空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
手下的这个人,曾经徒手将他的左臂撕下,如今却乖顺得不像话。
谢凌空手下力气加大几分,眉眼间也更加冷峻,那双银灰色的双眸盯着面前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想要我的血,你大可以直接自己动手不是么?我在你手里,可没少流过血。”
“啊。”储驯诚恳道:“也许我只是客气一下。”
“别装了,带着一张面具不累么?”谢凌空道。
会客厅当中看似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谢凌空知道,这里头上百个监控器都开着,西拉厄斯正带着人坐在监视器后面,说不定旁边还有专精人才对他们的表情做出分析。
但谢凌空不觉得那些人能在储驯这张完美无缺的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你怎么知道这是面具?就不可以是,我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么?”
储驯脸上挂着浅淡的笑,那股子熟悉的酥麻从他们皮肉贴合之处开始蔓延,却没有前几次那么剧烈,不像是想要一招制敌,更像是把刀架在脖颈上的威胁。
“我想要你的血可以自己动手,我想要你的命也同样,我想要谁怎么样似乎都是不费吹灰之力的。”那笑容消失,又变成了谢凌空看不懂的表情,储驯轻语道:“你不应该想我应该怎么做,你应该想的是,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谢凌空曾经疑惑过,储驯为什么不直接杀进皇宫,将那些参与者都弄死得个干净,他今天同样在疑惑。
“给我你的血,我教你怎么掌控自己的力量。”说到这里,储驯又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唇角再度弯了起来,问道:“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打败我,不掌控这股力量,你怎么做得到?”
谢凌空才不搭理他这套,“让你当老师,更耻辱一点。”
用储驯教的东西打败储驯?谢凌空自认没那么天才。
更何况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储驯会那么好心?
再退一万步来想,纵使储驯真的就是个脑袋缺根弦,死心塌地教徒弟的,谢凌空又凭什么自信自己的异变能够比得过储驯?
先前在反叛军的那些日子也不是白待的,那些反叛军身上大大小小的异变明显就和能力强弱挂钩,弱的几乎没有个人样,强的就如同储驯,几乎没有个畜生样。
谢凌空身后的触手存在感实在是强得很,实在是很难被忽略。
综上,谢凌空不觉得储驯嘴里的这句话能够带给他什么好处,保不齐就是自取其辱,在训练的过程当中被储驯嘲笑。
而且,谁说掌控这股力量就一定要人教了?
自学成才的人那么多,怎么就非他储驯不可了?
储驯不会知道他心中的弯弯绕绕,只是简单直白定义道:“你怕了。”
“随便你怎么想。”
谢凌空松开手,按照他以往的脾气应该是在此刻转身就走,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到底还是成长了些许,勉强压住自己的脾气,努力平心静气地继续交谈。
“个人的交易什么的就暂且放下吧,你不如直接先说说你想要什么东西,然后我们来聊一聊,反叛军和亲王府。”
比起自己的得失,还是给亲王阵营争取利益更为重要。
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储驯,的确非常有拉拢的价值。
“这么有大局观啊?”储驯揉了揉被谢凌空攥过的手腕,谢凌空的力气甚至没有办法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
谢凌空眼神暗了暗。
几个月之前,他还可以在这人身上留下伤痕的。
……会与储驯当时忽然的消失有关系么?
“咱们那位皇帝陛下不是个容人的性子,即便是自己的亲生子嗣也不肯放权,坐山观虎斗多年,却始终不肯将皇位继承的消息放出去一星半点,直到他最喜欢的儿子,那位三殿下被你杀死。”
谢凌空歪着头,说了些话之后胸口的郁气也跟着散了些,他盯着储驯的侧脸,问道:“也许,你愿意透露一下,为什么他非死不可?”
隔了两秒,谢凌空忽然道:“你总不会是为了大半夜过来捅我两刀,拉我下水吧?”
“没那么无聊。”储驯言简意赅。
如今这颗属于西拉厄斯的领星可谓是热闹非凡,因着明天那场举世瞩目的宴会,社会各界名流都提前多日千里迢迢赶往,其中身份地位尊崇的不少、与储驯有仇的不少、自身作风不正的同样不少。
若是储驯一时兴起想要杀谁,谢凌空还真没把握拦得住。
皮肉下血管被血液流淌冲刷得滚烫,谢凌空胸腔之中的那颗心脏跳动得却是越来越缓慢,仿若真变成了那早就随着古地球一起湮灭的深海怪物。
他盯着眼前同样未知的生物,脑海中却不自觉回想起荒星上所见的鱼尾,二者的身形逐渐重叠。
谢凌空福至心灵——
“我这触手是可以收起来的,对吧?”
储驯歪着头,朝他的反方向倾斜了些许,那过分顺滑的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滑落,遮掩住半张面孔,弯弯绕绕的话语从那嗓子中挤出:“谁告诉你的?”
谢凌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不得他这娇弱造作的样子,只不过心里头生了疑虑脚下就跟着生了根,坐在原地不肯起身,铁了心要挖出点什么东西来。
“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