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靠猜？”

“聪慧，不行吗？”

储驯点点头，“过分自信，是你的性子。”

读作自信，写作自大。

谢凌空心里明白这位是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混账东西，只是他自觉得了消息占了好处，也就大发慈悲不计较这点口舌。

心情不错，也就不反感给储驯点甜头。

“你家还有一条小狗在我这呢。”

谢凌空勾唇问他：“想见么？”

以谢凌空对当年的储驯的了解，这是个爱兵如子的主，对自己人好的很，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谁料，他只猜中了一半。

那被认定为重情重义的家伙此刻姿态从容悠闲，不知道还真能当他是来喝下午茶的，储驯听了谢凌空的话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仿佛谢凌空说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谢凌空眯了眯眼。

果不其然，下一秒谢凌空就听见让人牙根发痒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你是说许宣？啊，真不好意思，让他在这里做客这么久却没有带着礼物来，真是不礼貌，我已经接他回去了，至于礼物，以后再补吧。”

谢凌空只觉得自己额头的皮肤骤然发紧，应该是暴起的青筋将皮肤撑开了。

那许宣，大概就是谢凌空从反叛军基地拎回来的狗崽子，这些日子一直将那人关在药疯子的研究所当中，研究所的安保在整个领星也是数一数二的，储驯却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人给带走了。

“凌空，”重金打造的隐形耳麦嵌在谢凌空耳朵里，金银堆出来的音质没有一点失真，西拉厄斯那点掩在话语当中的叹息都被谢凌空听得一清二楚，“是真的。”

在储驯说出来的那一瞬间，西拉厄斯立刻就通知下属前去核实。

消息一层层，传递下来，送到谢凌空耳朵里，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对面的人姿态放松优雅的搭着腿，一手放在膝盖上，那只笑吟吟的眼睛就一眨不眨的望着谢凌空。

真该挖出来。

谢凌空不知道第多少次想到。

“相信了？”储驯拍拍身侧的桌子，动作很轻，却也拍在谢凌空此刻绷紧的神经上，轻飘飘道：“相信了就坐下，没有筹码的时候，就跟我好好谈。”

谢凌空默了会，垂在身侧那只完好的手控制不住握紧，骨肉摩擦发出略微声响，不大，但对面坐着一个超S级精神力拥有者。

一切都无所遁形，包括谢凌空耳朵里埋着的通讯器，与西拉厄斯的叹息。

他到底是坐下了。

储驯换了个姿势，欣赏这位不可一世的少爷无能为力的模样。

储驯真没见过。

在军校时，谢凌空是万众瞩目的贵公子，别说独处就连身侧围着低于十个人的时候都少之又少，好似众星捧月。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身侧的人都配不上星这个字。

谢凌空站在里面，目下无尘、不可一世，仿佛雨幕中那个招手的人影只是储驯的幻觉。

后来他们争锋相对，储驯又看着他愤怒，气急败坏，一点点丢掉贵族涵养。

贵族涵养。

阶级的鸿沟不是一两个第一名就能够跨越的，储驯知道自己比不上，可他不会永远比不上。

他可以等。

一年，两年。

决定命运的那场大比终于来了。

他是伊恩萨德元帅最看重的学生，理所当然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偏爱，提前得知了这场大比的重要性。

所以他不能输。

哪怕丢掉一只眼睛，哪怕精神海受了重伤，哪怕为此得罪谢家。

他赢了。

也输了。

储驯的目光落在谢凌空脸上、身上，最后落到那只断臂上。

即便被谢家所弃，他依然是西拉厄斯亲王看重的小辈，照样有无数资源倾斜，瞧瞧这这机械臂，怕是比半颗领星都值钱。

储驯眼眸微冷，好似凝固的血液。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是嫉妒谢凌空的。

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