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辞?”宋清漪又重复了一遍。
“真的是你。”她惊喜道。
被喊道名姓的男子这才堪堪回神,他抬眸看过去,眼底有一瞬迷茫。
“阿怜,你怎么在这?”简辞说着便摇了摇头,似是自言自语,“也是我糊涂,这里是京城,你不在这该在哪。”
宋清漪也没想到会在街头遇上他,她嘴上笑着说:“简辞,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京城了?你家老太太居然肯放你出来,我还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我才能见到你呢。”
“因为一些事。”简辞淡声道,视线没有离开过宋清漪。
他没说什么事,宋清漪猜测他可能是不方便说,便没继续追问下去。她注意到地上的碎玉,有些忐忑,颇为歉意:“不好意思弄坏了你的玉,这玉佩多少钱,我赔你。”
简辞的目光从那片莹白掠过,听了她的话之后笑容止不住酸涩,她还是将界限划得那么清。
随后他说:“没多少钱,不用你赔。”
“那怎么能行?”宋清漪蹙眉,就算她再不懂玉,也能看出那玉佩成色上佳,肯定值不少银钱,她怎么能够占便宜呢?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简辞无奈地扯唇。
“咳咳,宋清漪,这位是?”祝平安忽然轻咳了两声,她绕到了宋清漪的身旁,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地在他们身上流转,好像在对宋清漪说‘你真厉害’。
宋清漪拧眉扫了她一眼,平安可真是的。
末了,这才替简辞介绍起来:“他叫简辞,是我在祁阳县的同乡。”而后她又道:“简辞,这位是祝平安,是我的朋友。”
闻言,简辞朝着祝平安微微颔首。
宋清漪问:“你最近都住在哪里?”
“枫头巷,虽然离这有些路途,但胜在清静。”简辞语调温和。
宋清漪也知道简辞要读书,他需要安静的环境,所以对他选择的住址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好,既然没什么事,我们改日再见,到时我请你吃……”饭字还未出口,宋清漪便被祝平安拉至一旁,她俯在她的耳边悄声细语。
“那就是在祁阳救你的姑娘?”
酒肆里,章景含笑嘻嘻地开口,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长青站在一旁捂嘴得严实,生怕主子注意到他,可不是他故意要将宋姑娘的身份透露,实在是表公子对他一再威逼利诱,他也是没法的呀。
“不过,瞧那姑娘的模样,似乎与她身前的那位公子十分熟捻,你认识?”章景含微微挑眉,折扇轻合。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就从不远处的几个男女身上移向江时越。
他原本以为江时越不会有什么很大的反应,就像从前那样,即便是自己的吃食被打翻了,自己喜爱的小玩意被抢走了,也会默默地捡起,或者走开。但今日的他不同,章景含明显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郁闷。
那边的人言笑晏晏,江时越神情一凛,心头似乎有些乱。简辞居然来京城了,怎么这么早?距离秋闱还有好几个月,他来这里难道是专门来找她的?他说服他祖母了?还有,她面上如此开怀,是因为见到他了吗?
“拉手了?”章景含惊讶出声。
似乎是打趣江时越上了瘾,他掩着折扇语气幽然道:“行舟,你再不过去,这姑娘说不准就真的不要你了?”
说完,他自顾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捧起茶杯神情悠然地轻啜一口,还不忘偷眼去瞧江时越的神色。
他也想知道这样一个人动心定情起来是何种情状。
林荫树道下,姑娘一身霜色裙袄,算不得多么好看,显得整个人素净冷清,垂髻上没有过多的发饰,只戴着只玉蝴蝶发簪,淡蓝色丝带系于两侧,衬得整个人灵动三分,尤其是眉眼带笑时,俏丽可人,那点儿生人勿近的淡漠慢慢褪去,平添亲近之感。
章景含只打量了几眼,便收回目光,余光见身旁人还在紧盯着,他笑了笑。
江时越在这世间在乎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家人罢了。若是能多添一个,那么上了战场也能多一份牵挂。
江时越方才抬眸才看过去,目光陡然锐利几分。入目便是宋清漪挽着简辞的手臂,不知在说些什么,那只白净的小脸上此时眉眼弯弯。
但他也没章景含那般眼瞎,这不祝平安还在旁边站着,她是看着简辞不假,可简辞的视线却时不时落在祝平安身上。
明显他们就是在说事。
江时越先是一哂,“眼睛不好可以先去对面的医馆。”
接着他冷声道:“另外有些话不要乱讲,被人听到有损她清誉。”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而使宋清漪处于被争议的一方。在这些男女之事的莫须有猜测上,世间从来难以公平,男子总能够潇洒脱身,而女子却总是话题的中心。
章景含哑然,他就继续嘴硬吧。
但偏头瞧见江时越好像确实无甚关心的模样,他眼底又带了丝怀疑,又或许当真是他理解错了,他并无喜欢那姑娘,只是心中略微的占有欲在作祟,造成‘在意’的假象,毕竟他也是男子,自然能知晓男子的那点小心眼。
此时宋清漪正搭在简辞的手腕上,她目光恳切道:“简辞,你就帮帮这忙吧。”
她虽然对祝平安的提议不甚赞同,但这好像是如今比较保守的方式了。让简辞假装平安喜欢的人,既不会对祝老夫人言辞相对,争论个不休,又能够解决她当前的困境。
祝老夫人想要让平安嫁人,无非就是因为她年纪到了,又日日没个正形,担忧她嫁不出去,日子拖着,后头吃苦。若她此时有了一个即将会试的‘心上人’,怎么说都能再拖延一段时间。
再说简辞品貌上佳,学识渊博,除了家世不对等,怎么着祝老夫人应该也不会再挑出什么刺。
祝平安见简辞只是在踌躇,觉得这事颇有希望,她双手合十立于身前,言语中的哀求越发强烈:“简公子,拜托拜托。你就假扮一段时间,等我解决了这件事之后,我们便立即分开,我绝不会占你半分便宜。在此期间,若是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来,我能做到的都尽量满足。在此之后,我也会送上金银付你报酬。”
“在这件事上,你绝不吃亏。”
祝平安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够情真意切了,怎么着简辞也该答应了吧。可是他怎么还是保持那副原有的模样,这倒是让祝平安觉得刚刚那话说得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