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漪带着满腹的疑问跟着江时越上了马车。
她坐在马车一侧,静静看着对面的男子。
“钟父钟母的事是我判断失误。”江时越有些自责道。
昨日后来他以为人是冲着他来的,便一时疏忽。
他明白迟来的道歉最是无用,可是不道歉又能如何呢?
他昨夜便寻到了医馆,今日也该给她一个解释。
对于他的致歉,宋清漪稍感意外。
“你也不是万能的,不是吗?”宋清漪反问道:“而且,如果不是你提一嘴,我也不可能知道。如今想想,那才是真的令人后怕。但是你最好要去跟钟叔钟婶好好说说。”
“嗯,我知道的。”
见他应允,宋清漪转过头,恹恹地趴在窗户上。
马车稳稳地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耳边不时传来几声百姓的闲谈。
“听说了吗?失踪案破了!”
“破了?你说笑吧!”
“是啊,我都没听说有哪家的姑娘回来了,就拿最近老张家的闺女来说,人影都不知道在哪呢。”
“我犯得着说假话?”那人顿了顿,“这是小道消息,我在宫里做宫女的表甥女今晨回来刚与我说的,就连五公主都回来了,谁能想到当年失足落进池塘的倒霉五公主突然间又回来了,当年打捞不到尸体,还以为是被池里的鱼吃了,没想到竟是被人掳走……”
更多的声音,宋清漪听不到了。
冷不丁听到这些话,宋清漪骇然,她动了动唇,“失踪案破了?那些姑娘都救出来了吗?”
这些消息,阿兄阿姐好像从来没对她提过。
罕见的,江时越沉默了很久,宋清漪再次将视线移到他的脸庞上。
他似乎很是踌躇,眼睛越发没有神采。
“呃?”
江时越摇了摇头,说道:“算是。”
“那大皇子他也垮台了?”宋清漪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实质的证据指向他,天香楼的人都一口咬定他们没有做这些事,所谓的地牢他们根本不知道。而且他们动作很快,在地牢里没有留下多少痕迹,搜查天香楼的那天,里头就只有几具女尸与躲在稻草堆里的五公主。”
宋清漪心凉了半截,女尸?那冷锦文呢?她会有事吗?
见她心绪不宁,江时越又道:“尸体都被家人认领归家,五公主也回了皇宫。陛下对这件事较为看重,派遣了医官为五公主诊治。”
闻言,宋清漪的担忧才降下几分,冷锦文说她在京城举目无亲,那她便还活着,只是......
“那些药糖要是再继续吃,会死人的。”
她握紧了江时越的胳膊。
这也是江时越郁闷所在,这些药糖应该不是仅仅只是为了控制那些姑娘。
他倏尔垂下眼睑,不敢直视姑娘清莹的双眸,那双眼,太过真诚。
“江小六,你受伤了?”宋清漪缓缓开口,随后声音带着笃定,“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气了。”
江时越倏尔转头,看向她。
“原来是这样,怎么一点也不告诉我。”宋清漪却撇开了目光。
“无……已经上过药了。”
冗长的寂静之后。
宋清漪没再继续堵着他,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道:“江小六,我什么时候去见你母亲啊?”
江时越一愣,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那个想要章承载东西的人是他的母亲。
她很聪明,也许在他一开始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出来了。
这些天里,母亲安静了不少,见着他时也不像第一次那般激动了,这是一个很新奇的变化。但是她的眼神也很淡漠,就像一滩静水一般,没有起伏,完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并不好受。
她说,她想要见见她的幺弟,有时又说她的幺弟被上人贬了,没法回京了。尽管他让舅母过来开导她,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所以,他才想着问宋清漪她来时有无拿过章承载的东西,希望她能够借他一点,好让他带回去给母亲聊以慰藉。
江时越的眸光柔软了不少,他道:“你想要见她?”
宋清漪颔首,“我觉得我亲自给她会更有信服力。”
江时越思索了良久,道:“好,我给你们安排时间。”
马车缓缓在宫门前停下。
宋清漪迅速掀开车帘下了车,江时越没有下来,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足以让他们一同出现在人前。
内侍引着宋清漪去坤宁宫。
一路上,人来人往,都是刚刚从宣政殿前出来的官员,不是红袍就是紫袍,身份恐怕都大得很。
宋清漪低着头往前走,唯恐冲撞了他们。
“小德子,过来一下。”
身旁的那位内侍被人喊住,他瞅了一眼宋清漪斟酌了片刻说道:“姑娘,麻烦您在这稍等一会,奴婢很快回来。”
说罢,也不等宋清漪答应,便行色匆匆地往那头走去,生怕慢了半步,责怪就下来。
“求父皇开恩,重察鄂家之事,这之间定有奸人作乱。”
“还请父皇网开一面,儿臣犯的事儿臣认了,还请父皇不要听从偏言寒了忠臣的心。”
“父——”
“鄂家也配叫忠臣?”一声呵斥传来。
宋清漪站在门外看到三皇子的脊背倏尔僵硬起来。
见盛武帝出现,三皇子没有放过机会,继续道:“鄂家这些年一直都是勤勤恳恳,对父皇无半分偏移,建工出事本就时有发生,儿臣承认鄂永康的做法实属令百姓寒心,但他如今已经死了。儿臣认为,祸不该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