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一回事,被顾时鸢亲口告知又是另外一件事。
骆霄的脸上尽是不可思议,而熟知骆霄的顾时鸢还可以从骆霄的表情中窥探到一丝的愤怒。
顾时鸢的双腿正在微微打颤,但是没有人发现,他脸上仍然是平静地问道:“骆霄,你现在知道了,你恶心吗?”
“恶心?”
同性恋这三个字和顾时鸢联系在一起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时鸢是谁?那是整个银杏坊都远近闻名的模范。小时候那些家长都会暗自和顾时鸢做比较,顾时鸢样貌好、学习好,甚至都从不忤逆父母,是所有家长心中最理想的小孩。
顾时鸢怎么会是同性恋呢?
骆霄的混乱和迟疑在顾时鸢看来就像是一种默认。
顾时鸢摇摇欲坠地撑着墙面,不再等骆霄回答,他转身,“骆霄,你回去吧,想回家还是想回宁城,都可以。从此以后,如果不是你想见我,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的。”
骆霄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大脑嗡嗡叫着,抓着顾时鸢的手仍然紧紧攥着,不肯松开。
“哥,你什么意思,什么是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因为他吗?”
“哥,你要因为他,不再和我见面吗?”
骆霄声音里是浓浓的委屈,他的眼睛泛着细碎的水光,顾时鸢这才反应过来,“你难道不嫌我恶心吗?”
骆霄剧烈地摇头,“恶心?哥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会觉得你恶心?我......我只是太突然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和男人在一起......”
顾时鸢错乱的呼吸终于平稳,他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嗯,我以为你是讨厌我是一个同性恋。”
今晚的生日因为这件事变得突然一团乱麻。顾时鸢喝了酒现在觉得有点头痛心累。
“先出去吧,其他的等回家再说,如果你还想和我一起回家的话。”
骆霄说:“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回去了。”
顾时鸢转身看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穆肃,对骆霄说:“你先出去吧,我还要对他说几句话。”
骆霄又看了一眼穆肃,不情不愿地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骆霄走得很慢。
他开始慢慢回想顾时鸢从小到大,有没有什么他是同性恋的迹象?
小时候的顾时鸢长相要比现在更柔和一些。骆霄记得那些女孩见了顾时鸢有的会红脸,又要偷偷看他。顾时鸢那时也不会有刻意的表示。
可是,知道顾时鸢是同性恋后,他居然没有多么难过。
顾时鸢喜欢男人,而他也是一个男人。
骆霄回到座位上,刚刚桌子上留的那几个凤爪现在已经没有了。
楚箫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骆霄摇摇头,“我也去上了一个厕所。”
楚箫还想问什么,但是被贺罄音拦下了。
骆霄坐下后拿起筷子,脑子里还在想顾时鸢究竟要和穆肃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二人才又回来。
这个生日晚餐到了现在,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的。最后匆匆分了蛋糕,各怀心事又都真心实意地为顾时鸢唱了生日歌。
聚餐结束,楚箫和贺罄音一起走了,顾时鸢一直等到穆肃打上车才和骆霄一起回去。听到骆霄和顾时鸢住在一起时,穆肃的神情很明显变得更差了。
骆霄轻笑了一下,是一个嘲笑。
到了家以后,顾时鸢疲惫地躺倒在了沙发上。上了一天的班,晚上和朋友们出来过生日,结果又被骆霄看到了。顾时鸢觉得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未过过如此印象深刻又精疲力竭的生日。
骆霄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该干嘛,像只小狗一样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最后倒了一杯水蹲在顾时鸢身边,“哥,喝水。”
顾时鸢坐了起来,一口气喝了。
骆霄这才敢开口说:“哥,你生气了吗?”
顾时鸢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问:“生气?我生什么气?”
“因为我把你的生日搞砸了.....”
顾时鸢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阿霄。”
“啊?”
他想骆霄果然还是那个骆霄,即使顾时鸢今天突然和一个男人接吻了,骆霄最担心的还是自己会毁了他的生日。
顾时鸢坐起来,把骆霄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骆霄当然有。
他问:“顾叔叔他们,知道吗?”
顾时鸢摇摇头,“当然不知道。”
以前他爸会因为传言说他是同性恋就扇他一巴掌,现在如果知道他儿子真的是,顾时鸢恐怕再也回不去家门了。
“所以我是唯一知道哥是同性恋的人吗?”
回到家顾时鸢没有打开客厅头顶的大灯,只点了一盏落地灯。灯光昏黄,顾时鸢和骆霄挨得很近,顾时鸢可以看见骆霄眼底浮动的喜悦与喜爱。
顾时鸢勾唇一笑,“当然了,只有阿霄一个人。所以如果有一天宁城有人知道了这件事,那一定是你说的。”
骆霄自然而然地牵起顾时鸢的手捂住他的嘴巴,立马保证道:“不会的,哥,我不会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