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不要再说了……”郁蔻神色痛苦地闭眼。
“好,我不说那些不相干的人了。”东方曦云隔着窗子,看向那纤弱的身影,语气含情脉脉:“蔻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这些年,我只敢远远跟在你身后,怕扰你清静。今日的事,本是意外,可也是天意!既然如此,我们重新来过可好?我知你现在还不愿见我,那咱们就先这般隔着屋子说说话也没关系。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我真的日夜都在想你。”
郁蔻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不适感,竭力和缓了语气道:“你我的事,与旁人无关,你把会宁观的那姑娘先放了。”
“当然!先前是那姑娘受了伤,我怕你担忧她伤势,才会将人一同带回的。”东方曦云闻言大喜,柔声道:“蔻儿,我不会再伤害任何一个你在乎的人,也绝不会再让你伤心。你放心,等那姑娘醒了,我立即就派人将她妥善安全地送回去。蔻儿,我……”
东方曦云正待继续诉请,突然脸色一变,冷厉地看向后山。
薛月泱心中微紧。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雍燕晴、安子逸应该正自玄光塔逃离。
玄光塔内的封禁符,明显出自名家手笔,绝非长春观可有。
薛月泱为雍、安二人解除石室外封禁符所用的手法与先前不同,乃是新增了一道破禁符在门外,直接以暴力解除。
符破之时,势必惊动设符之人。
她猜,这里真正对她够得上威胁的,就只东方曦云一人。
于是她就打算利用那二人的出逃,来引走设下封禁符的东方曦云。
这边,东方曦云被玄光塔的意外打断了谈话,满腔柔情霎时烟消云散,心中正恼怒不已。
此刻,尽管他话语轻柔,但声音中已生出几分冷意:“蔻儿,你在此稍歇,我去处理点事,我们……来日方长。阿瀚!”
最后的声音骤然一高,在东方曦云真气的激荡下传出老远。
“你守在这,不许任何人惊扰她。”东方曦云冷冷对来人说道,“包括你在内。”
“是。”一个低沉的声音鬼魅般突兀出现。
薛月泱丝毫没有听见有人前来的脚步和风声,甚至连呼吸声也无,若非借助太阴素曜玉符后以灵识查探,她甚至感觉不到隔壁多了一人。
东方曦云说完之后,身形便化作一团云雾,腾空而去。
出乎薛月泱意料的是,那叫做“阿瀚”的影卫在原地站了两息,却没有遵照东方曦云的嘱咐,反而是朝着屋舍走去。
薛月泱心中警兆骤生,直接催动体内的碧木春华符,并指一点。
一条荆棘如蛇般闪电跃出,瞬间缠上了那正抽刀劈开房门的影卫双腿,将之狠狠一绊!
在看见薛月泱动手后,陆照也出了一剑。
剑气来的更快,直接将影卫持刀的右手手自腕部整齐削下。
阿瀚剧痛之下脸色大变,正欲高呼有敌人来犯,但已来不及了。
一股又烫又麻的毒素自腿部快速游走全身,在他还没察觉的时候,就已让他全身肌肉僵硬了起来,眼下甚至连舌头都动弹不了一丝一毫,喉咙中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这名影卫只能任由那诡异荆棘将自己缠了个结结实实,如同一根桩子般重重跌倒在地上。
“郁姐姐!”薛月泱身形急闪,跑进屋内低声唤道。
这一遭变故兔起鹘落,郁蔻甚至才刚意识到那影卫的杀心,对方就已被薛月泱放倒了,面上神情都还有些怔忪:“你……”
“郁姐姐,你没事吧?”薛月泱一边伸手去解郁蔻的穴位,一边面露关切地询问。
“我没事……”郁蔻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姑娘,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薛妹妹,多谢你来救我……是你引走了东方曦云?”
薛月泱很快揉开了郁蔻身上被封锁的四肢要穴,飞速地瞥了一眼地上动弹不得的影卫后道:“是,郁姐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对了,丁媛呢?”
郁蔻扶着桌子边缘,自软椅上站起。
因穴道刚解、真气方通,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才重新站稳。
郁蔻看也没看地上对自己目露愤恨的影卫,再开口时声音已不再发颤:“……她在隔壁,走吧!“
只是她正待出门,却见外头逆光站着一个颀长高大、容貌昳丽的青年,脸色瞬间一变,语气陡然转厉:“你是谁?”
薛月泱连忙道:“别担心,他是我朋友!是来帮忙的。”
“朋友?”郁蔻神色惊疑不定。
如果她没记错,这人也是昊阳派的……
“嗯嗯……”薛月泱没多解释,拉起郁蔻就走,给青年投去一个“你自己机灵点记得跟上”的眼神。
站在门边的陆照只淡淡瞥了郁蔻一眼,就将视线挪回到薛月泱的身上。
看见薛月泱给自己使的眼神,他和煦地点点头,侧身往边上退了一步,给她们让开了路。
待二女出来后,陆照却没有立即跟上,而是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原来,澜沧卫是可以违背主上命令的……”
说完这句,他才迈步离去。
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阿瀚面上陡然涨成紫红,随后猛一闭眼,当场自断了心脉。
约莫一刻钟之后,东方曦云去而复返。
在他身后,却多了一个脸色苍白、提着带血长枪的雍燕晴。
眼见大门破碎的痕迹,以及地上明显自绝的阿瀚,东方曦云那本就难看的面色一瞬间更是铁青一片。
只瞧了一眼阿瀚的位置,他就判断出自己的影卫刚刚要干什么,一时间心中庆幸又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