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正巧有人前来搭救……
想到刚才可能发生的事,东方曦云怒火滔天:“混账!”
他抬手就是一掌,将地上自作主张的澜沧卫的尸身拍成了一团烂泥。
有几滴血珠飞溅到雍燕晴的裙边,她强忍着一动不动。
雍燕晴低头看着自己枪尖已然干涸的鲜血,目光中露出一丝悲哀。
只是这缕悲哀转瞬即逝,化作了坚毅。
雍燕晴用余光窥视着东方曦云此时的无能狂怒,心中冷笑:
“东方曦云,你以参铜矿脉为诱饵,先引雍、安两家,又针对闻人鹤白的儿子,刚刚还迫我亲手杀了安子逸……还以为你被禁足多年终于修身养性、脱胎换骨了……哼!”
那安子逸虽然纨绔,但在安氏长辈中颇为受宠。
雍燕晴心知肚明。
任东方曦云说得天花乱坠,此番举动都是借此想要拿捏自己为他所用,更是顺带让雍、安两家结下仇怨。
不过她生性隐忍,既已为了自保而决意暂且蛰伏,眼下也不再多想其他,只待先安全回到族中再说。
随后,雍燕晴面上露出一丝担忧地说:“公子,闻人昭被那姑娘提前救走,可他是知道安子逸曾被你所抓的。若是让闻人昭安然无恙回了宗门,等他听说了安子逸的死讯,恐怕……”
“怎么,燕晴是担心自己暴露?”东方曦云此刻已压下怒气,目光阴鸷地看向身后看似恭谨的女子。
“不,燕晴是担心,若是被闻人鹤白知道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那闻人鹤白狡诈似狐,说不定也可能会猜到公子想要对付他的心思,甚至影响公子日后大计。”
“呵,你以为,就算闻人昭不说,我那表兄就真不知晓我的心思吗?尽担心些没用的!”
“可是……”
雍燕晴还欲说什么,却被东方曦云冷声打断:“不必多言!闻人昭此人,我自有计较!”
他早收到消息,这一次雍、安争参铜矿脉之事,实际上是闻人鹤白另一个儿子闻人景为除去闻人昭,所谋划的借刀杀人之计。
东方、闻人两族中的子弟,为争一个进乾火洞资格的名额,除了像他和闻人鹤白这等身份的,哪次不是争得头破血流?
在闻人昭没回昊阳派之前,闻人景纵然天资逊色于妹妹闻人滢,他也觉闻人鹤白还是会举荐他成为这一代炼气弟子中进入乾火洞修炼的人选之一。
毕竟那《昊阳真经》更适宜男子修习,而他则是当时闻人鹤白膝下唯一一个有灵根的儿子。
可闻人昭的回归打碎了他的美梦。
闻人景本人没那个能耐利用雍、安两家,但有能耐做这件事且同样视闻人昭为眼中钉的大有人在。
安子逸也确实是个草包,可跟他出来的人当中有人接了暗令,要置闻人昭于死地。
本来整件事当中,最困难的就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在避过闻人鹤白的前提下,将闻人昭引出宗门。但不等闻人景等人筹划妥善,闻人昭却忽然自己出关,主动接了前来宛平郡的任务……
至于东方曦云这边,发现了三家子弟居然先后往宛平郡而来,自然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细究之下发现了背后真相,便干脆顺水推舟布局,先派人杀了安子逸那个接了暗令的护卫,又引他们三人碰面,目的就是想通过留影珠录下闻人昭杀了雍、安二人的过程,用以威胁掌控,给他那风流表哥找点麻烦事。
顺带利用这血债,于日后分化这三个家族埋个暗子。
“可惜那小子先跑了……”东方曦云用带着一丝蔑然的眼神,扫了雍燕晴一眼心想:“此女并非雍燕回,到底鸡肋,但先在雍家埋个为我所用的钉子也不错。”
他对雍燕晴说完那句话后,毫不客气地挥袖转身,想驾云而起去寻找郁蔻。
昔日在老祖面前发下的毒誓已被他尽数抛诸脑后。
屋内地上的血迹刺目,东方曦云不敢去想当中有没有一滴血是她的。
哪知他身形方动,院子中突然亮起两线朱红色的火光。
伴随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这院子方寸之地中,骤然雷火激荡,紫电游龙连环不绝地倾泻而出!
十几息后,电闪雷鸣声稍歇。
东方曦云身周缠绕着一圈赤色火浪,面无表情地在滚滚烟尘中重新显现出了身影。
单看其神情,似乎毫发无损的样子。
但两声没能压抑住音量的咳嗽,昭示着这位东方公子刚刚实际吃了不小的亏。
咳嗽过后,东方曦云怒极反笑:“好一张神护符,好一个雷火连珠符!远程控符还能入微至斯,看来周缘修收了个好徒弟啊!”
他口中的“周缘修”是栖霞山中一位颇具声名的筑基期符修。
东方曦云从雍燕晴口中得知前来救人的女子擅长符道,他便想当然地认为薛月泱也是出身栖霞山了。
因正巧站在东方曦云背后,反而没有受到太多波及的雍燕晴,看了一眼东方曦云背后那只剩下半截的破损衣袖后,压下了肺腑震荡的气息,却没能压住上翘的嘴角。
*
云海中,陆照催动飞剑之余,侧过身注视着轻轻抓着自己袖子的薛月泱,轻声凑近她,笑问:
“虽说是为了阻他一阻,但一下子用了好几张雷火连珠符,不心疼吗?”
“心疼。”薛月泱没有否认这点,但随后马上冷声补充道:
“……可不让他多挨几下,我心里更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