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底烫金的福字贴在门上,梅枝斜斜插在青瓷瓶里,花苞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蓄足了劲儿要开。暖黄的灯光漫下来,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空气里都裹着食材混合的香气,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布置得真好看,很有过年的样子。”浮光由衷赞叹道。
“比不上景元他们家啦,过两天去串门的时候可要好好看看,他们家很讲究这些。”白珩把砂锅稳稳放在餐桌中央,转身拉着浮光走到桌边,“快坐快坐,我们开饭啦。”
镜流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酒来:“喝点酒?”
浮光并不爱喝酒,但今日实在特殊,她便没有推辞,让镜流帮自己倒上了一杯。
这个功夫,白珩已经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瞬间,她的尾巴便立了起来:“这个蛋糕好好吃!镜流,你也快尝尝!”
看着白珩那副要冒星星眼的样子,镜流也生出了些好奇:“这个是巧克力蛋糕?”
“我用炼金术做了些改良,狐人也可以吃的。”浮光简要地解释了一句,转而笑着对白珩道:“你能喜欢就再好不过。”
“这个蛋糕叫什么名字呀,我记得你说是家乡很有名气的一款。”白珩三两口吞下蛋糕,巧克力醇厚的香气还萦绕在口腔,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叫做「致水神」,不过也有「歌剧院蛋糕」的别称。”浮光拿起蛋糕刀,为镜流也切了一片。
“这两个名字,风格差距有些大呢。”白珩歪头,“就像「致帝弓」和「将军府蛋糕」的区别一样。”
镜流叉蛋糕的动作凝滞一瞬,似乎是在为自己友人跳脱的思维感到无奈。
“或许因为芙宁娜女士很喜欢待在欧庇克莱大剧院,人们后来便给它起了这样的一个名字吧。”对于非璃月的一些文化,浮光并不是十分了解,甚至她对那位水神也知之甚少,不比枫丹本地人多多少。
品尝完蛋糕,三人便开始就着菜开始推杯换盏,白珩一个劲地称赞浮光的手艺,将她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镜流中途去厨房煮了一盘饺子,端出来之后浮光吃了好几个,是肉馅混了一种脆口蔬菜,她没吃出来,想来是新世界的特有物种。
罗浮一年四季都是暖融融的,喝了酒,吃着热菜,沐浴着暖灯,浮光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昏沉。
嗯.....她到底喝了多少杯酒来着?浮光记不清了。
酒液、暖光、温热的食物,都让浮光仿佛泡在温泉一般,因为磨损,她的思维大部分时候本就不敏捷,现在更是像被泡化了的冰块一样。
镜流和白珩似乎还在嘀咕着什么。
“没想到.....和丹枫一样.....要少喝酒.......”
丹枫......是谁?哦,是那条想要族人能生出孩子的小龙......
好昏,好想睡觉——
“.....小姐?浮光小姐!”意识迷蒙之间,浮光感到有人的手搭在她的肩膀摇了摇,“马上要放烟花啦!我们一起出去看吧!”
烟花?
浮光晃了晃头,意识勉强清醒了一些,顺着镜流和白珩扶她的力道站了起来,在两人的帮助下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洞天。
或许是为了让烟花秀呈现出最好的效果,罗浮官方特地将夜空调整到看不见一颗星星的状态,抬眼望去,深邃的黑夜上只能看见一轮皎洁的圆月。
出了门,被风一吹,浮光稍微清醒了一些,能够看清楚眼前的事物了。
“还有十秒!”白珩拿着玉兆兴奋地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
【“海灯节为什么还要放烟花呢?”看着天上七彩的烟火,浮光很是不解。】
“四——”
【眼角勾勒着抹红的人温和地看向浮光,绽放的烟火照亮了他的脸,“放飞霄灯,是为了指引英魂们归家的路途。”】
“三——”
【“那烟花是为了指引道路吗?”浮光继续问着。】
“二——”
【俊美的神明笑着摇了摇头:“不。烟火,是为了向先民表示,如今的璃月,很安定,璃月的人民很幸福。他们所为之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
【“所以,全心享受海灯节吧。”神明温柔地摸摸浮光的头,“海灯节快乐”。
他如此说道。】
“新年快乐!”白珩左手挽着浮光,右手挽着镜流,与她们紧紧贴在一起。
第一朵烟花在漆黑的天幕轰然炸开,金红色的光雨顺着深邃的夜色往下落,把三张含笑的脸映得发亮。
紧接着一朵接一朵的烟花接连腾空,紫的、蓝的、银的、金的,在夜空中织出一片绚烂的花锦,几乎快要将整片天空都照亮。
浮光仰头看着一朵又一朵烟花炸开,鼻尖猛地发酸。
左侧脸颊传来湿冷的触感,浮光赶快伸手一抹,指尖触碰到了湿滑的液体。
我,竟然哭了么?
但是,这次我一点也不难过,心里饱胀着,滚烫着,我现在很开心。
或许,听取伊南娜的建议来到罗浮,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浮光偏过头,看着白珩和镜流被烟花照亮的脸。
“怎么样,浮光小姐,烟花好看吗?”隆隆的烟火炸开声中,她听见白珩这样问道。
“嗯,很好看。”
镜流脸上也带着笑意:“新年快乐,浮光小姐。”
“嗯,新年快乐。”
对一个地方,对一些人生出亲近之意,就无法冷眼旁观他们的命运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