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令一个死无全尸的生命再生?
将原本为短生种准备的化龙妙法运用到长生种身上,成功率几何?
丹枫不知道。
瞒着族人领着应星来到持明族的圣地,丹枫抿了抿唇:“应星,你只有一个时辰,尽你所能地开始研究吧。”
应星勾唇一笑:“我可是短生种啊,一个时辰很长了,足够了——况且,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么一说,丹枫也想起了先前偷偷带应星来鳞渊境的事,复而又想起他带镜流来、带景元来——
还有带白珩来的时候。
一想到白珩,丹枫眼前就浮现出那日自己目睹了挚友在自己面前被撕扯、吞没的情景,太阳穴一阵刺痛。他连忙出声催促应星,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了,我们要尽快。”
否则,葬仪一开始,他们两人若没到场,镜流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届时想做什么都做不了了,甚至,他们二人还会被收押进幽囚狱。
哈,仙舟历史上第一位成为阶下囚的龙尊吗?这样的殊荣丹枫并不愿意承受。当然,考虑到应星不知从哪里搞到的倏忽残片,说不定他在狱里也待不了多久,流程一走完估计就要直接被蜕生。
丹枫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至少,复活白珩在技术上还是可行的。复活了友人,增添了持明的人口,也了却了他们几人一桩心结,值得去搏一搏。
一个时辰过得很快,应星拿着工具箱回到了和丹枫分别的地方:“走吧。”匠人眼神决绝,他知道,一旦开始「化龙妙法」,便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是新生抑或是新的灾祸,成败在此一举。
不。
于公于私,他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离开鳞渊境前,丹枫回过头,深深看了蜿蜒小道旁的持明卵一眼。圆润晶莹,覆盖鳞片,泛着玉石般光泽的紫色圆珠一颗贴着一颗,彼此依偎在一起。有一部分持明卵外壳变得透明,能够隐隐约约看见其中蜷缩着的婴儿身影——那些都是饮月君的子民。
见丹枫迟迟没动身,应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丹枫收回视线,面上毫无波澜,“走吧,去我的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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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泊司的飞行士集体葬仪上。
镜流拿着准备好的祭品,站在那艘属于白珩的星槎前环视一周,并没有看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她眉头皱起:“饮月和应星怎么不在?”
他们两个不可能不来参加白珩的葬礼啊。
白珩的同事也很困惑,他们是知晓云上五骁关系很好的,去参加「天虹封典」的景元没来很正常,但是最近持明族和工造司也没有什么脱不开身的大事,和白珩一向要好的龙尊和百冶怎么快到时间了却还不现身?
一个同样来参加葬礼的持明摸着下巴想了想:“我记得我一个时辰之前有在天泊司看到百冶的呀?”
镜流叹了口气,拿出玉兆拨了丹枫的电话。
关机。
想到在与倏忽的战役上持明士兵死伤惨重,丹枫刚醒,说不定还在和龙师们掰扯,玉兆关机也很正常。镜流没有多在意,便接着输入了应星的号码。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镜流隐隐约约感到一丝不对劲,她关掉玉兆,看向方才说话的那个持明:“你在哪里看到应星的?”
被没什么感情的红眸一看,持明后背有些发凉,他赶快仔细回忆了一下,用细弱蚊蚋的声音回答道:“好像是在一个角落,百冶好像在和什么人通讯,我就没有过去打扰……”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在镜流心底蔓延,她又拿出了玉兆,直接给工造司工正打了一通电话。
“镜流大人,您是需要定制武器吗?”工正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疲惫,想来也是在忙着处理战役之后的工作,镜流便没有寒暄——当然,她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情。
“您知道应星现在在哪里吗?”
“应星啊,他今天请假了,说要去参加天泊司的集体葬礼,他现在还没到吗?”这个假还是工正亲自批的,他影响很深刻,“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他和饮月都不在。”镜流揉揉眉心,“应星是什么时候离开工造司的?”
“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前。”工正也感到了不对劲,“要不我联系一下地衡司,查一下应星的玉兆定位?”
“不必麻烦了,我大概知道他去哪了。就不打扰工正了。”镜流挂断电话,对一旁的白珩同事道:“我暂且离开片刻,若一刻钟后葬仪开始我还没回来,就劳烦阁下帮我将祭品放上星槎。”
那两人忽然一起消失,必定有什么蹊跷!丹枫平日里最爱邀请他们几个去鳞渊境做客气龙师,现在他们也有可能在那里。呵,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大事让他们连白珩的葬礼都不来参加!
镜流心里蕴着怒气,刚将祭品递出要转身离开时,就看见一艘星槎从天边降落,直接停在了一众为葬仪准备的星槎中间。几乎是刚停稳,一个盔甲染血的云骑跌跌撞撞从其中冲了出来。
他受了很重的伤,左手的小臂已经消失,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走路时身形也摇摇晃晃,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周围的人连忙伸手扶住他,镜流也走上前去。
“出什么事了?”镜流眉头紧皱,“有谁在罗浮上「造作兵祸」?”
听见镜流的声音,云骑快要合上的眼骤然睁开:“镜流大人……”
镜流:“我听着。”
“鳞渊境、鳞渊境有孽物。”云骑气若游丝,“将军大人、已经去……”
话没说完,他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饮月!应星!最好不是你们搞出来的祸事!